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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我的，我的，我爸也是賣肉的屠夫，你幫我也寫一幅，先說好啊，五塊就五塊，但是不滿意不給錢啊?！?/p>
“小姑娘，我的，我家是老師，給我來一套，我帶回去讓我媳婦開心一下?！?/p>
“我家有學生，要好的，一定要寓意好的啊。”
“我家在縣里公干的，你幫我看看來一份，這是五塊錢。”
80年代，擺攤本身其實是很不被人看得起的職業，大家都以能夠進單位、編制，或者正規廠子為榮。
說起來我家誰誰誰在哪個單位，做什么，那都趾高氣揚抬頭挺胸。
做生意的，都被人說成是不體面投機倒把的事情。
而黎錦秀這么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卻擺地攤，外加寫對聯這種應該是個老大爺做的事，自然是噱頭滿滿。
就算是被人瞧不起，但是看熱鬧的人也多。
這攤位，無疑是用上了好幾項未來的營銷技巧，特別是還有黃磊帶來的一堆‘演員’，所以瞬間人員火爆。
黃磊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打著來鬧騰的算盤，結果反而幫了黎錦秀一把。
國人都有好熱鬧的性子，有他們這么一群人，別人就算沒興趣都要過來看一眼。
而這一看，水平這么高，不少人都心癢來一幅。
黎錦秀笑容滿面，“可以，大家都別急，一個個來。”
現場賣貨，當然是現場制作，不但可以拉滿其他顧客的期待感，還能夠增加噱頭。
只要寫得好，大家都驚呼出聲的場面，無疑又是給自己的攤位繼續拉升一波人氣。
第一個寫的，還是那個賣肉的屠夫，黎錦秀絲毫沒有發現，周圍不少人看著黎錦秀動筆，相互對視之間，都點了點頭。
這些人，基本都是那吳大海安排來攪攤子的人，嚴打時期不敢亂鬧，但以合情合理的理由鬧騰，就算是報警了也沒用。
所以這些人一點都不慌，對聯只要是重復的，他們就會相互演戲，說這黎錦秀一副對聯賣好幾次，就是忽悠大家。
只要這樣一攪和，周圍的人自然就不會相信她，一星期想要掙一千多塊，隨隨便便攪和幾天，這黎錦秀就要完蛋。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第一套屠夫的對聯，隨著黎錦秀的落筆，躍然紙上。
上聯：砧板方寸承生計
下聯：刀下春秋載物華
橫批：匠心如秤
“好了?！崩钬懝P鋒一收，一氣呵成。
周圍的人看清楚內容之后，盡皆一臉的驚訝之色。
而黃磊帶來的人，相互對視之間，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和他們之前看過的對聯明顯不一樣，原本他們還以為，這黎錦秀要是寫一模一樣的對聯，那他們就直接開鬧。
結果人家這不但不一樣，而且就算沒怎么讀書的他們也看得懂，
“嘿！小姑娘，你這怕不是提前調查了咱們這邊的情況，提前背下來的對聯吧?！?/p>
有大爺嘿笑一聲，有些不敢相信。
“你這小姑娘有點水平，到我的了，我家媳婦是老師?！迸赃呌腥舜叽?。
黎錦秀擺了擺手：“別急啊大叔，一個個來，你家的老師是吧，你看著?！?/p>
說著，黎錦秀提筆思量了起來，緊接著眼睛一亮，笑道：“有了……”
上聯：兩袖清風甘為孺子牛
下聯：滿門和氣自成梁棟材
橫批：福澤綿長
被剛剛那一幅吸引過來的人們，瞬間睜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的，滿臉驚嘆之色。
“這小姑娘有兩把刷子啊?！?/p>
“哎喲喂，這還了得啊。小姑娘，你這也太厲害了吧?！?/p>
“我的我的，我家的是……”
一個個人爭先恐后地喊著自己家也要。
除了黃磊帶來準備搗亂的人，來農貿市場買菜的、做生意的，也開始有人湊過來。
……
落水村，黎云景剛從外面回來，遠遠的就看到自家大門口來了幾個人。
走近才發現，竟是自己小妹和妹夫。
“大哥，可讓我們好等啊，你這跑哪里去了？”
黎春蓮上下打量自己大哥，笑得有些假。
黎云景也有些詫異，看著妹妹提著東西的架勢，來拜年？
這還沒過年呢，不都是要過完年才拜年么。
一邊朝里走，黎云景笑道：“這不是堅守好最后幾天崗么，小妹你這是來拜年？”
“可不是嘛，大哥你別見怪哈，過完年咱們要不了多久就要開工，所以想著這兩天來一趟，等過完年估計就沒空了。”
黎云景點了點頭也沒多想。
進屋剛坐下來，黎春蓮就四處打量，問道：“大哥，大嫂，錦繡怎么沒在家啊？聽說她不嫁給吳大海了嗎？”
黎云景和王美蘭對視一眼，早上出門的時候女兒就說了，今天去了縣城不回來吃午飯。
還有那消息傳得倒挺快的，自己妹妹這么快就知道了。
黎云景給妹妹兩口子倒茶，“錦繡不想嫁，那就不嫁了。”
黎春蓮嗨呀一聲一拍大腿，“大哥，這事你怎么能慣著錦繡呢，吳大海家多好的條件啊，那可是咱們縣城的首富，一天就賺千兒八百的，這么好的機會，你們怎么能夠讓錦繡自己選呢?！?/p>
黎春蓮老公劉大發也是附和道：“是啊，大哥，錦繡嫁給吳大海，你又是村支書，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再給錦繡說一說啊?！?/p>
黎云景皺了皺眉道：“你們兩是吳大海喊來做說客的？”
說著一副打量的眼神，落在妹妹和妹夫身上。
自己妹妹這些年，可沒少給自己添麻煩，以前，自己還沒有當村支書的時候，嫁出去以后，根本就不會回來看自己。
而這妹夫，也是在一個國有的廠子里做技術工，也算是個鐵飯碗。
那時候，對于自己這個大哥家那是有多瞧不起，黎云景都記在心里頭，只不過，抱著好歹是親兄妹，過去就過去了。
結果，今天這還來插手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黎云景瞬間就有些不滿了。
黎春蓮看得出自己大哥有些生氣，心里卻道：“你就現在硬氣，等過幾天還不上錢，可別來找我們借錢?！?/p>
其實今天來，黎春蓮就是抱著來打預防針的。
因為幾個兄弟姐妹之間，就她家的條件稍微好一點。
在聽到大哥家負債一千多塊，然后黎錦秀還不愿意嫁給吳大海，然后債務還交給了村子里的二狗，這幾個因素加在一起。
到時候，大哥被二狗逼急了，那肯定就是朝他們這些兄弟姐妹張嘴。
那她們家最好條件的，保不準就要他們出大頭。
到時候一張嘴，說都是親兄妹，你不幫忙誰幫，她是有苦難言有苦難說。
所以，今天她們來，就是給大哥打預防針，今天不聽勸嫁給吳大海，那過完年被二狗逼急了，就別找她們借錢。
黎春蓮一拍大腿，臉色也有些不悅道：“大哥，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們還不是為了錦繡好啊！
我可是聽說了，村里的二狗接了你們的債務，過幾天你們還不上，那到時候可別找兄弟姐妹們的麻煩啊！
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們自己有辦法解決，結果要任性，可不能拉著兄弟姐妹們來背鍋啊?！?/p>
黎云景看向自己妹妹，眼睛微微睜大。
心頭恍然大悟，我說為什么還沒過年就來拜年，原來目的在這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