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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柳里長的話，方才還在歡呼的百姓，頓時又陷入了沉默，紛紛抬頭看向了年興。
呂里長招供之后，其余的村民也盡數明白了，這件事分明就是精心的策劃。
幕后主使就是司馬府！
那么不出意外，給柳溪村和下河村通風報信的人，定然也是司馬府派來的！
司馬府想要看到他們械斗，甚至想要看到他們幾個村子互相打死幾個人？
可是為什么啊？！
他們從來沒有冒犯過司馬府的大人們，也沒有什么違法亂紀。
這些村民打死也想不通司馬大人那么大的一個官兒，為什么要跟他們過不去。
年興聽到這些村民的問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當如何回答。
司馬府這么做，肯定是想要找借口發難。
在針對他與洛兄，只要這幾個村子亂起來，那司馬府就有理由問責他這個縣令。
可是他與洛兄也沒有做錯什么事情，錯明明在司馬府！
就是因為自己和洛兄官卑職小，便要被這樣欺負……
洛霄看到了年興陰沉的側臉，走上前兩步，面向這些百姓道：“這個問題，或許不需要年大人來回答，甚至一個稚童都能給我們答案，請問為什么稚童走路的時候要去踩死無辜的螞蟻？或者往螞蟻洞里澆水？”
“這……”眾人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們看到了螞蟻，下意識的就踩了上去，也不能說好不好玩，就是好奇……
看看踩一腳這些螞蟻會怎么樣……
難道說司馬大人挑起幾個村子之間的矛盾，看他們械斗打架，甚至死人，就如同他們踩死螞蟻是一樣的？
洛霄掃視了一眼說不出話的眾人，總結道：“很簡單——毀滅你，與你何干？古時尚且有皇帝以殺人為樂，我們不一定是做錯了什么事情，就只是因為我們弱小而已，而弱小是原罪！”
方里長也是滿心惶恐：“那司馬大人要整死我們，我們還能有活路嗎？”
其余的百姓也是紛紛亂了起來。
是啊！
司馬大人可是比縣令大人的官職大得多啊！
這要是想取他們這些賤民的命，那他們還能有個好嗎？
一瞬間，百姓們紛紛露出絕望和頹廢的神情。
洛霄淡淡道：“司馬上面尚且有別駕和刺史，他也不敢胡亂發難！當然，打鐵還需自身硬，我們不能依靠這些外力，想要不受欺負，我們必須自身強大起來！”
話音剛落，百姓們便是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
“人家司馬官多大啊，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拿什么跟司馬斗啊。”
“是啊，人家比縣令大人的官職還大呢……”
“……”
州司馬的官職，讓眾多百姓感到了絕望。
洛霄見狀，讓人去拿了一捆筷子。
最近有不少人在柳溪村干活兒，所以年興特意采買了一批碗筷，用來給這些人吃飯。
而且竹子做的筷子，造價很便宜，浪費也不心疼。
隨后，洛霄從一捆里抽出了一根，走到了方姓里長的面前：“掰折它。”
方姓里長不明所以，從洛霄手中接過筷子，輕輕一掰，筷子便是“咯嘣”一下，應聲斷裂。
“大家看到了嗎？我們每個人就像是這一根筷子，若是只有一個人，那就如同這筷子一般，很容易被掰折。”
洛霄又把剩下的筷子全都拿過來交到了方姓里長手上：
“方里長，你還能掰的斷嗎？”
方姓里長拿著一捆筷子，用力掰，額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洛霄朗聲道：“看到了沒有？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他掰不……”
咔嚓！
方姓里長手中的一捆筷子齊刷刷的斷開。
場面霎時之間有些寂靜。
洛霄看向方姓里長的目光都呆滯住了：“你是天生神力？”
方姓里長看了看手上的筷子，又聽到洛霄的問題，只是憨厚道：“俺是耕田的……”
洛霄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幾下。
耕田的力氣大是吧？
方姓里長有些局促不安，他是不是……不應該掰折那捆筷子？
“咳咳！”洛霄咳嗽了兩聲，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情緒，又讓人拿過來一捆筷子：“不要緊啊，當官的一般都沒方里長那么大的力氣。”
洛霄接過筷子走到了年興旁邊：“年叔，你試著掰斷這些筷子。”
年興已經明白了洛霄想要干什么，拿著筷子裝模做樣的用力擺了擺，一捆筷子紋絲不動，隨后年興便是放手甩了甩手腕：
“本官掰不動。”
洛霄道：“看到了嗎？這些當官兒的就會欺軟怕硬，只要咱這些鄉親們團結在一起，抱成了團，硬氣起來，當官的也拿咱們沒辦法！大家伙兒說是不是？”
“是！”眾多村民歡呼道：“少爺說得有理！”
年興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尋思洛霄是不是在指桑罵槐，他也是當官的啊，他欺軟怕硬嗎？
不過看著底下的百姓一掃頹廢的模樣，變得干勁十足，倒是也值了。
……
因為破壞水渠的事情，而將四個村子的青壯都折騰到了半夜，眾人的臉上也都顯露出了疲態，年興便也讓所有百姓都回去休息。
畢竟明天起來還得接著修水渠呢。
今天晚上由于被發現的及時，水渠被破壞的不是很多，不過這也給年興敲響了一個警鐘。
為了防止再有人來破壞水渠，年興當即便是頒布了輪崗制度，每天晚上讓四個村子分別派幾個人來守著水渠，以備變故。
陳捕頭已經將小六子抓過來關到了柴房之中，折騰了半夜早就筋疲力盡，就算要問罪小六子也得等到明天。
洛霄身邊的月兒，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連帶著身體都是晃晃悠悠的，洛霄伸出一只手扶著她，怕她走著路都摔倒了。
年興看向洛霄的目光中帶著好奇：“賢侄，你似乎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件事有蹊蹺？”
洛景元與眾多村民，包括年興自己，在洛霄一個個問題的追問之下，從疑惑不解再變成得到答案茅塞頓開，臉上的表情都是幾經變化。
唯獨洛霄從頭到尾，只有方里長掰斷一捆筷子的時候表情變化了一下，其余的時候仿若無波的古井。
那么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從一開始洛霄就知道這件事有人在背后攛掇！
甚至猜到了真兇是誰！
如此來看，自己這個賢侄的分析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多智近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