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巨蟒突然發(fā)出凄厲的哀鳴,纏繞在古樹上的身軀轟然墜落。它巨大的頭顱砸在地面,震得方圓十丈內(nèi)的落葉紛紛揚揚飄落,猩紅的信子無力地耷拉在唇邊,瞳孔里的光芒逐漸消散。至此,這場持續(xù)數(shù)個時辰的廝殺終于有了第一個犧牲品。
剩下的旱地牛與鋸齒豬對峙而立。旱地牛前蹄在腐殖土里刨出半尺深的溝壑,喉嚨里發(fā)出的低吼震得周圍灌木簌簌發(fā)抖。鋸齒豬則將后腿蹬在樹干上,獠牙間還掛著蟒蛇的碎肉,暗黃色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蒸騰起縷縷白煙。月光穿透云層的剎那,兩道身影同時暴起!
然而激戰(zhàn)已久的巨獸早已強弩之末。旱地牛的沖撞比平日慢了半拍,牛角擦著鋸齒豬的側(cè)腹劃過,只帶下幾片血粼粼的皮肉。鋸齒豬的撕咬也失了準(zhǔn)頭,獠牙深深嵌進(jìn)樹干,掙扎著才將腦袋拔出。兩者喘息如拉風(fēng)箱,渾濁的血沫不斷從口鼻溢出,卻仍固執(zhí)地繞著圈子尋找破綻。
灌木叢后的云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掌心沁出冷汗,把青鋒劍又握緊了幾分。雖說這兩頭兇獸已是強弩之末,但武徒后期頂峰的修為,即便只剩三成實力,也足以將他碾成肉泥。枯枝在腳下發(fā)出輕微的脆響,他猛地驚醒——必須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jī)會!
云逸深吸一口氣,運起《飛云流水》輕功,如鬼魅般穿梭在林間。當(dāng)旱地牛再次揚蹄沖撞時,他踩著樹干借力躍起,劍鋒直取牛眼。寒光閃過,旱地牛發(fā)出震天動地的怒吼,右目爆出血花。鋸齒豬趁機(jī)撲上,獠牙刺入牛腹,卻被暴怒的旱地牛一甩頭撞飛。
混亂中,云逸在獸群間騰挪翻轉(zhuǎn)。每當(dāng)鋸齒豬要補上致命一擊,他便揮劍牽制;當(dāng)旱地牛準(zhǔn)備反擊,又巧妙引向?qū)κ帧M蝗唬忼X豬瞅準(zhǔn)空檔,獠牙狠狠扎進(jìn)牛喉。旱地牛垂死掙扎,牛角挑斷了豬的后腿肌腱。云逸抓住這個瞬間,青鋒劍如毒蛇吐信,直插鋸齒豬后頸。
伴隨著兩聲不甘的怒吼,兩大兇獸轟然倒地。云逸撐著膝蓋劇烈喘息,劍身上的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在腐葉上暈開朵朵紅梅。他望著滿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這一戰(zhàn),不僅是實力的證明,更是他邁向強者之路的重要一步。
腥風(fēng)裹著濃烈的鐵銹味在林間翻涌,云逸單膝跪在巨蟒殘軀旁,指節(jié)泛白地握緊淬毒匕首。方才的激戰(zhàn)讓他右臂肌肉仍在微微抽搐,但雙眼卻閃爍著精芒。他先用匕首挑開巨蟒鱗片,露出泛著詭異光澤的蛇膽,指尖輕觸時竟感受到細(xì)微脈動——這是百年難遇的上品靈物。蛇鞭被他小心卷好,每一寸肌理都蘊含著巨蟒畢生修為。
當(dāng)鋸齒豬獠牙被生生拔下時,骨頭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森林里格外刺耳。云逸將帶血的獠牙收入乾坤袋,突然聽見枯葉碎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遠(yuǎn)處傳來狼嚎,灌木叢中隱約閃過幽綠獸瞳。他額角沁出冷汗,雙手如穿花蝴蝶般飛速切割著旱地牛的牛角,掌心被粗糙的角質(zhì)層磨出血痕也渾然不覺。
施展流云步逃離時,云逸能聽見身后傳來撕扯獸肉的悶響。回頭望去,只見十余頭黑豹正在爭奪巨蟒殘軀,利爪將地面刨出深深溝壑。他不敢停留,在林間穿梭時故意踩斷樹枝,用落葉掩蓋足跡,直到月上中天,才在一處斷崖下發(fā)現(xiàn)隱秘山洞。
山洞入口被藤蔓層層遮掩,撥開后撲面而來的是潮濕的腐葉氣息。云逸疲憊地癱坐在地,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他強撐著起身收集干柴,枯枝摩擦起火的瞬間,橙紅色的火光映亮洞壁上斑駁的爪痕——顯然這里曾有猛獸棲息。
蛇鞭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火堆中迸出細(xì)小火星。云逸撕下一塊焦香的肉,牙齒咬下去時感受到柔韌的嚼勁,溫?zé)岬娜庵樦韲祷拢徑饬硕嗳盏酿囸I。洗凈的蛇膽泛著翡翠般的光澤,入口時冰涼中帶著微甜,吞下的剎那,丹田處騰起一股熱流。
盤腿修煉時,云逸感覺經(jīng)脈中真氣如江河奔涌。當(dāng)?shù)谝豢|晨光穿透洞口藤蔓時,他周身突然爆發(fā)出璀璨光芒,洞外的鳥兒被驚得四散而飛。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體內(nèi)氣海竟擴(kuò)張了三倍有余,武徒中期巔峰的氣息如實質(zhì)般四溢,就連山洞外的雜草都被這股力量壓得伏倒在地。
打量山洞時,云逸注意到洞頂鐘乳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狀,地面青苔覆蓋下隱約有陣法紋路。他順著石壁摸索,指尖觸到一塊凸起的玄武巖時,突然想起古籍中記載的機(jī)關(guān)秘術(shù)。按照特定節(jié)奏按壓石塊,地底傳來齒輪轉(zhuǎn)動的轟鳴聲,整面石壁緩緩升起,露出后面堆滿玉簡的密室,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隨著石門緩緩升起,塵封百年的氣息裹挾著陳舊的檀香撲面而來,云逸不由得屏住呼吸。映入眼簾的石屋不足十丈見方,四壁打磨得平整如鏡,卻在燭火搖曳下泛著歲月侵蝕的暗紋。角落里蛛網(wǎng)盤結(jié),將垂落的鐘乳石綴成銀白色珠簾,每一顆水珠墜落時,都在地面濺起細(xì)小的水霧。
石床由整塊玄玉雕成,表面殘留著淡淡的體溫痕跡,蒲團(tuán)上的骨架保持著盤腿打坐的姿勢,指骨間還纏繞著褪色的金絲軟甲殘片。石桌上擺放的信封邊角磨損嚴(yán)重,暗紫色的封蠟早已龜裂,卻仍能辨認(rèn)出展翅玄鳥的圖騰。云逸戴上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剎那間,古樸的朱砂字跡在燭光中泛起微光——那是用失傳已久的“龍篆體“書寫,每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山岳般的威壓。
信中記載,這位自稱“玄天“的先天強者,五十年前在江湖血雨腥風(fēng)中遭十二位宗師圍剿,重傷遁入此山。他耗盡畢生巧工之術(shù),以星辰為引、地脈為基,歷時二百余日開鑿石室。字里行間浸透疲憊:“世人皆慕巔峰,卻不知高處不勝寒。吾愿以石為友,與山同眠,再不聞江湖恩怨。“讀到此處,云逸望向石床上的骨架,見其左手第三指戴著一枚殘缺的扳指,與信中描述的“斷玉扳指“絲毫不差。
懷著敬意三拜后,云逸的目光被書架吸引。那些書籍的封面由深海玄鮫皮制成,歷經(jīng)歲月卻依然泛著幽藍(lán)光澤。翻開《御龍心經(jīng)》,第一頁便躍出九條金龍?zhí)撚埃恳粭l都栩栩如生,盤旋間竟在石壁投下流動的光影;《元武心法》的文字則如同活物般游走,指尖觸碰時,冰涼的觸感順著經(jīng)脈直沖天靈。
最令他震撼的是《飛流云水》輕功秘籍,整本書籍竟是用百年寒蠶絲織就,每一頁都能映出修煉者的倒影。書中記載的身法不僅能踏葉無聲,更可借天地靈氣騰空三丈,修煉到極致時,甚至能在瀑布逆流而上。云逸廢寢忘食地研讀,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在地面演練招式,燭火搖曳間,他的身影與古籍中的虛影漸漸重疊。
當(dāng)?shù)谝豢|晨光穿透洞口時,云逸才驚覺已過去整整一日。石室角落的沙漏早已流盡,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卻掩不住眼中迸發(fā)的神采。這些地級功法中蘊含的大道至理,不僅讓他對武學(xué)有了全新認(rèn)知,更在他心中勾勒出一條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云逸握緊拳頭,骨骼發(fā)出清脆的爆響——屬于他的江湖,才剛剛開始。
東方既白,晨霧如輕紗般在洞口縈繞,云逸終于合上最后一本抄錄完畢的古籍。他的指尖被墨汁染得漆黑,眼眶下掛著青影,卻難掩眼中的興奮與疲憊。望向石床上那具盤坐的骨架,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匕首開始在洞壁旁挖掘。潮濕的泥土混雜著碎石,每一下都帶著沉悶的聲響,汗水順著額角滑入領(lǐng)口,在粗布衣衫上暈開深色痕跡。
當(dāng)坑穴挖至齊腰深時,云逸小心翼翼地抱起骨架。指骨間纏繞的金絲軟甲殘片輕輕滑落,他將其重新整理好,又用隨身的青布包裹住骨架,這才緩緩放入坑中。“前輩一路走好。“他低聲呢喃,掌心貼著坑壁的泥土,“您留下的傳承,我定會發(fā)揚光大。“潮濕的泥土簌簌落下,很快便將骨架掩埋,他又搬來幾塊平整的石塊壘成小丘,摘下腰間的酒葫蘆,將最后一口烈酒灑在墳前。
晨光透過洞口的藤蔓灑進(jìn)來,在石室的地面投下斑駁光影。云逸坐在石床上,望著滿架的古籍陷入沉思。指尖輕撫過《御龍心經(jīng)》泛著幽光的封面,那些地級功法中蘊含的磅礴劍意與玄奧心法,此刻都化作他腦海中翻騰的武學(xué)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