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灼燒 第25章 喜歡你還來不及

裴玉知道，梁靖森說什么只有她聽見了。所以她確信，他沒騙她。

她什么都沒說，點點頭。

很快，學校領導講話結束，學生代表也宣了誓，運動會正式開始。第一項就是男女一百米，廣播喊人到指定位置檢錄。

裴玉和姜怡打過招呼，就戀戀不舍地看了梁靖森一眼。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神，露出的下半張臉始終冷峻，沒有看她，好像剛剛有過的溫情接觸都是假的。她欲言又止，廣播聲叫醒了她。

“等我回來。”

她對梁靖森說。

后者撩眼看她，逆著光，臉上神情始終模糊，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回應。

裴玉對梁靖森抱有期待，也想拿實力證明自己，清空心里那些胡思亂想，只一心應對接下來的比賽。檢錄處人很多，程嘉定身形條件好，裴玉遠遠就看到人群中的他，走去打招呼：“你真跑啊？”

她以為傳言為虛呢。

被質疑，程嘉定笑著打量她一眼：“當然真跑，還是說你有什么假跑的辦法，教教我。”

“……”

人以類聚，他說話也不友善。

裴玉輕哼：“肯定又是泡妞的把戲吧。”

花孔雀似的，說不定給誰看。

程嘉定真切聽到了她的吐槽，沒有生氣，反倒黑眸中閃爍起勁勁兒的光色：“我參加運動會就是泡妞，那你呢？泡梁靖森？”

“……”

裴玉羞憤交織，很快紅了臉：“我不和你說了！”

她貼好號碼簿去旁邊等待。

男女本就不同隊，等待區域也不同，程嘉定逗趣了她，沒有跟著，只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說道，“看在你一片丹心的份兒上，等會兒贏了，我請你吃飯。”

“不去！”

裴玉背著臉。

就聽程嘉定笑著說：“梁靖森請客。”

“……”

裴玉唇瓣翕動，理智告訴她拒絕了才能維護面子，可嘴巴就是張不開，囁喏半天都說不出來。

程嘉定權當她默認。

一臉勝利姿態地去旁邊賽區等待。

男生先比，程嘉定是第一組。他的運動能力在一眾身高馬大的男生中遙遙領先，像一陣風，輕松就拿下冠軍。他的勝利，既激勵了裴玉，又讓她有點緊張。

她也是女生第一組。

按照命令去起跑線前站定。

心臟忽地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震得胸腔都在跟著急促的呼吸跳動。她不怕跑步，但每次都很逃避起跑信號，槍響的剎那，是她最緊張的時候。

現在也是，她雙目如炬，緊盯揮旗老師的手臂。

一、二、三……

砰的一聲！

槍聲炸響，站在同一起跑線的女生如同箭矢，朝相同方向發射。因為專注信號，裴玉的起跑稍稍慢了點。但她絲毫沒有慌，雙腿拼命切換，步頻比心跳還要快，只用幾步，就和大多數人持平了身位。

觀眾席爆發騷動般的加油喊聲，她速度越來越快，在獵獵風聲中聽見自己紊亂的呼吸，刺激她，還要更快。

白線在最后二十米處搖晃。

梁靖森站起來。

明明眼前有無數激動雀躍的身影，在裴玉視野中，他的方向，依舊清晰如燈塔。他今天沒戴眼鏡，但帽子遮住了臉，她一點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沒時間分辨，只能奮力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壓抑著在嘴里炸開的血腥味，拼命到底。

裴玉沖線，看臺的尖叫瞬間如潮涌來。

裁判讀秒的聲音低沉有力：“第一！”

她贏了。

裴玉臉上漾開得逞的笑，無需收斂，無需守拙，她就光明恣意，大大方方地宣示自己的喜悅和激動，朝著自己專業的方向和舍友們擺擺手，才轉頭看向梁靖森的位置。

他們離得不遠，她在下，他在上。

視線在躁動的空氣中碰撞。

裴玉急促喘息著，朝他指指胸口，用口型說：“我贏了。”

她親眼所見，梁靖森給她鼓了兩下掌。

似是嘗到慶賀滋味，她嘴角掀起，沒做停留，朝他走去。裴玉剛贏了比賽，加上長得漂亮，此刻正是最受大家關注的時候，兩邊座位傳來隱隱的吸氣聲，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就見她和梁靖森站到一起。

男生們的眼神瞬間黯然，知道自己的競爭對手太優秀，紛紛沒戲，失望而歸。

梁靖森也看得見，場上有多少男人對她虎視眈眈，眼中的喜愛像夜晚中的豺狼，眼睛都冒幽幽綠光，饞得緊。看著她被汗黏在額角的劉海，他遞給她一包紙巾：“恭喜。”

裴玉接過，抽出一片擦擦臉。

她嘴里的血腥味還很濃，嗓音帶著明顯的啞：“沒我想象中難，還好，也沒傷到……”

像是在給他報備。

但梁靖森清楚，這都是他之前明里暗里設難她的地方，她現在通過自己的實力證明，那些都是他傲慢的擔憂。他唇角輕扯，抬手撿起她臉上沾住的紙巾屑。

泛著涼意的指尖擦過她劇烈運動后滾燙的皮膚，像從天而降甘霖，洗刷了她全身心的燥熱，把她澆得眼神濕漉漉的。她仰臉看他，金箔似的陽光照落，將他的影子溫柔地覆在她顫抖的睫毛上。

裴玉心跳很快：“你……摸我了。”

梁靖森面色淡淡：“喜歡被我摸？”

“……”

沒否認，卻又暗示是她的問題。裴玉眼神含上嗔責：“誰喜歡了，這兒人很多，你別亂說話。”

就見梁靖森點點頭：“知道了，你不喜歡。”

“……”

裴玉像賭氣的小松鼠，鼓著腮別開眼。

梁靖森沒有坐回原位置，說話不陰不陽的：“這座位寬敞，你不會擠了。”

裴玉睨一眼，就見他轉身離開。

“你去哪？”

道很窄，梁靖森走在前面，她沒法上前并肩，只能跟在他身后。梁靖森肩很寬，個子還高，給她擋住不少陽光，也讓她在埋頭緊跟時，把他聲音聽得更清楚。他說：“回去，免得招你討厭。”

“……”

裴玉都感覺自己聽錯了。

她怎么會討厭他呢？

有點急于解釋，她從后面抓住他衣服下擺，幾次欲言又止的猶豫，就顯得真心摻得尤為多：“我沒討厭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

梁靖森腳步未停，聽起來慣來冷心冷肺的：“是嗎，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