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給她泡腳這事,以前在滬市的時候霍廷洲就經常做,姜姒也習慣了。
和以往不一樣的是,這次霍廷洲將水盆放下后,直接半蹲在了她的面前,很是自然地替她脫了鞋和襪子。
“你累了一天了,先泡個腳,一會睡覺會舒服一些?!?/p>
累?
姜姒心道,她累什么了累?
不就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如果這叫累的話,那別人還怎么活?
不過姜姒也沒和霍廷洲爭論這些。
當一個男人心疼你的時候,如果你對他并不反感,那就試著接受他的這份心意,否則下次他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點點頭,姜姒將腳放了進去。
溫熱的水漫過腳背,姜姒的腳尖下意識地蜷起又舒展開來。
似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開口道,“對了,剛才雷副團長找你什么事?”
本來他們兄弟之間的對話,姜姒是沒打算問的,畢竟誰還沒有個小秘密了?
只是雷副團長說話的時候,朝她這個方向瞟了好幾眼,姜姒隱約覺得應該是與自己有關。
果然,霍廷洲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他們雷達團最近有兩位副營級干部,正在辦理轉業手續?!?/p>
“等手續下來后,他們的家屬也要跟著一起回原籍?!?/p>
“到時候,宣傳股和通信科那邊會空兩個工作崗位出來?!?/p>
“他想問問你有沒有上班的打算,但不好意思直接問,就找我先了解一下情況。”
說著,霍廷洲又給姜姒介紹了一下他所在的這個軍區。
他們四師情況比較復雜,首先兵種涉及海陸空,下面大大小小的團加一起有七八個。
這也導致了,隨軍軍屬的數量遠遠高于其他部隊。
可正式編制的工作現在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軍區這邊也沒有能力一下子安排這么多家屬。
所以大多軍屬隨軍之后,要么被安排到后勤部的被服廠做臨時工,要么就是在食堂或澡堂里當雜工。
還有一部分人,會被安排到距離部隊二十公里外的一個‘自給性農場’,從事養殖或生產方面的工作。
雷副團長的原話是,“我不是說咱弟妹吃不了苦啊,我就是聽何平那小子說,咱弟妹會畫畫,字也寫得不錯。
“像她這種就最適合去宣傳股上班了,你回頭和弟妹商量商量。”
“要是她有這方面的打算,到時候我給你留意一下?!?/p>
姜姒:“那你怎么回他的?”
霍廷洲用毛巾將她的雙腳擦拭干凈,又將床頭柜上放著的杏仁露拿給了她。
這才道,“我和他說,暫時不考慮工作的事?!?/p>
霍廷洲之所以拒絕的這么干脆,一方面是姜姒之前已經明確表示過了,年底之前沒有工作的打算。
另一方面,也是這兩個工作崗位盯著的人實在太多,她畢竟不是雷達團的軍屬。
真要空降到了那邊上班,霍廷洲也不敢保證工作中會不會有人給她穿小鞋。
聽到這個回答,姜姒滿意的笑了。
且不說她想不想上班了,就算是上班,她也不會選宣傳股。
這個工作看似輕松,實則如履薄冰。
要是工作中稍有偏差,或犯了什么忌諱,很容易就會被定性為‘政治錯誤’。
而且,這個年代還沒有實行雙休,一周得連續工作六天!
如果和同事們相處融洽還好點,可要是運氣不好,遇到了幾個挑事的。
那她每天上班的心情,豈不是比上墳還要難受?
姜姒光想想,都覺得恐怖如斯!
不過雷副團長事事想著他們,這份情她得承。
說起這個,姜姒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今天徐嫂子他們怎么沒有帶孩子過來?”
霍廷洲沉默了一會,回了一句,“他們還沒有孩子?!?/p>
還沒有孩子?
聽了這話,姜姒停下了手里抹油的動作,目光滿是驚訝。
也不怪她這般驚訝,這個年代結婚生子的年紀本就偏小。
像雷副團長這種三十出頭的年紀,不說孩子能打醬油,但至少也能跑會跳了。
姜姒見霍廷洲臉色不對,就問了一句。
“是有什么隱情嗎?”
霍廷洲點點頭,緊接著他將雷副團長的媽和徐嫂子發生矛盾,并把徐嫂子推下樓梯的事給說了出來。
“如果沒出這個意外的話,他們的孩子今年應該有五歲了。”
“徐嫂子那會已經懷孕六個多月,懷的還是一對雙胞胎。”
“因為這事,徐嫂子難產大出血,命是搶回來了,但醫生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原來是這樣。
難怪徐嫂子看衛東和衛民這兩個孩子的眼神時,眼里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姜姒都沒來得及感嘆一句:“自古婆媳難相處……”
霍廷洲已經主動開了口:“你放心,我們家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爸媽爺奶他們都很喜歡你。”
這話就算霍廷洲不說,姜姒也知道。
事實上,霍家的人她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或許是姜家對霍家有救命之恩,又或者他們只是單純的愛屋及烏。
總之喜歡一個人的眼神做不了假,姜姒相信自己的眼光。
至于以后會不會發生矛盾,姜姒也不確定。
但就目前而言的話,她們一個在瓊州島,一個在京市,想要發生矛盾,好像也有點難。
霍母也就是遠在京市不知道姜姒的想法,要不然此刻肯定扛著火車就過來了。
天知道!她多想要一個香香軟軟的閨女,只可惜霍父不爭氣,他們一口氣生了四個也沒能如愿。
所以當初在看到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的姜姒時,霍母直接就淪陷了。
再加上救命之恩,以及霍廷洲的喜歡。
霍母疼姜姒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會和她發生矛盾!
談話間,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
霍廷洲自小在姜家長大,受姜老爺子的熏陶,克己復禮這四個字早已深入了他的骨髓。
雖然家里還有別的房間,但兩人還沒有正式領結婚證,住在這里不合禮數。
他起身道,“那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p>
對于這個結果,姜姒一點也不感覺到奇怪,因為霍廷洲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姜姒就是忍不住的好奇,等新婚夜的時候,這人會不會還這樣?
他要是不主動的話,自己總不能霸王硬上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