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怎么會有疫病?”呂硯秋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門外。
江沐雪轉頭看向床上的郭綾,說:“短時間內多個人出現類似癥狀,如果是巧合還好,如果真是疫病,那就糟了。”
呂硯秋皺起眉頭,但還是說:“江大夫說得對,從今天起,所有人不許出門。”
“不出去我要怎么取藥?”阿源問道。
江沐雪想了想說:“等石頭回來,讓他去辦吧。”
“江大夫,我們應該做什么?”呂硯秋表情凝重。
“麻煩夫人統計一下府上有多少人,有沒有發燒、頭痛、嗓子痛、嗓子癢,或是咳嗽的。如果出現了我說的那些癥狀,要跟其他人分開住。”
“好。”呂硯秋神色嚴肅,側頭喚道,“素芳。”
“奴婢在。”一個干練的年齡稍長的婦人站了出來 。
“按照江大夫說的去做。找幾個沒有癥狀的人,將后院的庫房收拾出來,多放些被褥。”
“是,夫人。”素芳行了禮,將幾人圍觀的下人帶走了。
江沐雪看看房間里的人,說:“呂小姐,你馬上回自己房間去,絕不能離開房間。有任何癥狀馬上通知我。”
呂紈萱有些害怕,拉了拉母親的衣衫。
“你剛才離郭管家太近,我怕你已經被傳染了,請回房間休息,如果有嗓子疼或是咳嗽,馬上告訴我。”
江沐雪的神色十分嚴肅,沒有絲毫轉換的余地。
呂硯秋遠遠地看了一眼癱軟的郭綾,正色道:“萱兒,回房去。”
“娘,哥哥怎么辦?”呂紈萱不想回房,拉著呂硯秋問道。
“對了。”江沐雪突然想起來她家還有一個呂庭筠,“令郎在府上嗎?”
“不在,他三天前就去了素縷坊。”
江沐雪長舒一口氣:“那就讓他別回來了。”
呂硯秋點點頭,對女兒說:“行了,回去吧。”
呂紈萱有些委屈,但還是說:“是,娘。”
“至于我們兩個,需要單獨住。”江沐雪看了看床邊的錦蘭,“我需要留在這個房間照顧郭管家,麻煩夫人在旁邊準備一個房間。”
呂硯秋面色有些慌張:“江大夫,你怎么能在這里照顧呢?這樣不妥。”
“剛才我幫他做了穿刺,一些痰液濺到我臉上了。如果真是疫病,我逃不掉。”
“我可以照顧。”錦蘭說。
“我不懂醫,但我有力氣,我也可以。”阿源也在門口說。
“阿源,你就別搗亂了,你都沒進屋。你只管幫我聯系長青,找好東西。”
“江大夫,您放心吧。”錦蘭站到江沐雪身邊,說:“江大夫,有什么事情,您盡管吩咐。”
“咱們兩個要相互照顧了。”江沐雪苦笑一聲,“夫人,您也快回房休息吧。以后每天都要告訴我院子里有多少人生病,我要去看看他們。”
“知道了,辛苦江大夫。”呂硯秋欠了欠身。
江沐雪趕忙還了禮。
人群全部散去。
江沐雪叫人取兩塊面巾,叫錦蘭一起戴好,又叫人取來一瓶烈酒。她倒了一杯烈酒出來,將一根刺血針在酒里泡了泡,然后在火上燒了好一會兒,又將長寧幫她做的小鉗子同樣消了毒。隨后,她拿了幾小塊棉布,將那烈酒倒了一些在棉布上。
“江大夫,您這是要做什么?”錦蘭問道。
江沐雪拿著工具走到床邊,說:“我要為他刺血。他的會厭腫脹,堵塞了氣道,幫他插管只是權宜之計。但這樣感染風險太大,所以要讓他的咽喉盡快消腫,這樣才能盡快拔管。放血有一定的清熱作用,但也不知道能起效到什么地步。但事已至此,只能試試了。”
錦蘭站在一旁,什么也沒有聽懂,但江沐雪也沒有詢問她有沒聽懂的意思,于是只是跟在她的身邊,等著她的吩咐。
“錦蘭,找個容器,能扔雜物的。”
“有。”錦蘭轉身拿了一個托盤,“江大夫,可以放在這里。”
江沐雪蹲下身子,捏住郭綾的拇指,沾了酒精的棉布擦拭了幾下拇指外側的邊緣,用刺血針準確地刺了下去。
一滴暗黑色的血珠冒出,江沐雪用小鉗子夾住另一塊沾了酒的棉布,在出血的位置反復擦拭,很快,那塊棉布就變成了暗紅色。她扔掉了暗紅色的那塊,又取了塊新的,同樣操作幾次,直到在沒有血液冒出。
這時,一個小廝出現在門外,說:“江大夫,房間收拾好了,就在隔壁。”
“有勞。”
說完這話,江沐雪便帶著錦蘭到了旁邊的房間。這房間里擺著一張大通鋪,倒是還算干凈整潔。
錦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江大夫,這是下人們的房間,辛苦您了。”
江沐雪環視了一圈,笑著說:“你們天天住,我要說辛苦,你們不是更辛苦?”
“我們是下人,談不上辛苦的。”
江沐雪無奈地笑笑,沒有說話。
“夫人!”阿源在門外喊,“石頭來了。”
江沐雪點點頭,想寫幾個藥給石頭,走到桌邊,拿了一張紙,習慣性地摸向左胸口,卻突然落了空。
她突然有些難過。她需要呼吸機,需要化驗室,需要抗生素,需要抗病毒藥,但,什么都沒有。
江沐雪苦笑一下,半路出家學的這點中醫,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她看著那張紙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了它,跟著阿源到了大門口。
“石頭,藥帶來了嗎?”江沐雪隔著門問。
“帶了。這兩日做的藥丸我都帶來了,草藥也帶了許多。”石頭拍了拍門,“小姐,你將門打開啊。”
“石頭,濟生堂有羚羊角粉嗎?”
石頭有些為難地說:“小姐,這樣名貴的藥材,咱們沒有。”
“石頭,你現在去玉衡苑,找蕭珩讓他去找羚羊角粉。就說我讓你去的。”
“好,小姐放心。您先把門打開,我將藥放進去。”
“石頭,你把東西放著吧,我會搬進來。這幾天咳嗽發熱的患者突然多了,你吃些清熱化痰、扶正固表的藥物。我懷疑,這是疫病。”
石頭聽了這話,心中一驚:“小姐,這開不得玩笑啊。”
“這只是一個猜測,但是,小心為好吧。你幫我轉告蕭珩,這幾日我先不回去了。這里需要人照顧,我也怕傳染給他。”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