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身去,箏兒扶著江沐雪坐下。
“小姐,箏兒幫你包扎,怕是會痛,箏兒會小心的。”
江沐雪笑著說:“沒事兒,你辦事我還能不放心嗎?”
箏兒打開瓶子,將褐色的藥粉灑在傷口上。
“小姐,痛嗎?”
“不痛,你放心干吧。”
箏兒拿起紗布,小心的展開,覆蓋在手上的手掌上。
嚯,真痛啊。
江沐雪將頭轉(zhuǎn)向背對門口的方向。
蕭珩在門口等著,見江沐雪轉(zhuǎn)過頭去,便知她不想讓他們看見她的表情,但她咬緊的牙關(guān)出賣了她。
箏兒盡量輕柔地包扎著手掌,最后將紗布撕開,打了個結(jié)。
江沐雪悄悄呼出一口氣,換了一副笑臉看著箏兒說:“我就說嘛,我們箏兒手最巧了。”
“小姐,痛嗎?”
“我說不痛,你信嗎?”
“不信。”
“那你還問?”
“小姐。”箏兒嗔怪道。
江沐雪看看自己包好的手掌,說:“也就是你,要是別人幫我包,我估計要痛到跳起來。”
箏兒擦了下眼睛,終于笑了出來。
“好了,我的箏兒笑了,我就走了。”
“你要去哪兒?”蕭珩和箏兒同時叫出了聲。
江沐雪對兩人的驚訝很不解:“回呂家啊,我都離開一天了,擔(dān)心郭綾有事。”
蕭珩一時覺得氣血上涌,伸出一只手,指著江沐雪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哦,對了。我得給你們抓幾副藥。”江沐雪說,“箏兒,你一會兒辛苦些,把藥煎了。公子、長青,還有你,你們?nèi)齻€人把藥喝了。”
“小姐,箏兒沒有生病。”
“我知道,你們這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我怕你們生病。”
蕭珩泄了氣,輕聲說:“長青,送我去書房。”
輪椅移動,壓過石板路,發(fā)出嘎啦嘎啦的聲音。
江沐雪快走兩步到了門口,對著蕭珩的背影喊道:“一會兒箏兒將藥送過去,你記得喝。”
“你不必管我。”
江沐雪走上前去,說:“我不是想管你,我是覺得你生了病會很麻煩。你還有許多大事要做你還記得嗎?”
“我要做什么?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只想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
“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他是我的病人啊。我給人家治到一半,總不能不管了吧?”
蕭珩抬起頭,看著江沐雪的眼睛:“那你呢?你的身體呢?”
“我的身體有什么問題?”江沐雪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是她的手,“你說手啊?都包扎好了,而且,我專門保住了右手,這樣還能做很多事情呢。”
蕭珩緊盯著江沐雪,像是要看透她。
他看不透她,她好像永遠在想別人如何,她的世界里沒有自己嗎?
“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沐雪有些不解,問道:“我想做什么?現(xiàn)在嗎?現(xiàn)在我就想盡快幫郭綾拔管,控制好疫病。”
蕭珩沒想到她竟如此認(rèn)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竟笑了出來。
“祝你成功。”說這話時,蕭珩面無表情。
江沐雪蹲下身子,望著蕭珩低垂的頭,問道:“你是生氣了嗎?”
“沒有。”
江沐雪站起身,說道:“那好吧,我去抓藥了。”
“長青,走吧。”蕭珩說道,“箏兒。”
“奴婢在。”
“一會兒將阿貍送去書房。”
“是。”
江沐雪站在院子里,看著蕭珩漸漸遠去,問道:“箏兒,你看他是不是生氣了?”
箏兒望著江沐雪,嘆了口氣,說:“興許是吧。”
“他生什么氣。”
箏兒端了點心和茶水出來,扶著江沐雪在石桌旁坐下,說:“小姐,箏兒也很生氣。”
江沐雪伸出右手戳了戳箏兒的小臉,問道:“你又生的什么氣啊?”
“箏兒氣小姐受了傷還想著去照顧別人。”箏兒用一塊打濕的手巾為江沐雪擦干凈了右手。
“這點小傷,也就是我家箏兒心疼我,要是不管它,估計明天都愈合了。”
“小姐又瞎說。”箏兒板起了臉。
江沐雪連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兩杯茶,覺得整個人都有精神了。她站起身,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覺得別扭得很,于是拉著箏兒進了屋,換了日常的衣裙才去抓藥。
兩人配合,很快就抓好了。
江沐雪叮囑道:“箏兒,你一定要盯著蕭珩喝下去,他不喝你就不走。”
“明白,箏兒一定做到。”
“等我回來,你想要什么我給你買什么。”江沐雪笑嘻嘻地摘掉箏兒衣服上沾著的藥屑。
箏兒看著江沐雪,問道:“小姐一會兒要去哪兒?”
“呂家,素縷坊你知道嗎?”
“嗯,箏兒知道。”
“就是那個呂家。”
箏兒微笑著點點頭,說:“小姐安心過去吧,箏兒一定盯著公子吃藥。”
“好箏兒。”江沐雪單手抱了一下箏兒,出了門去,上了馬車。
她出現(xiàn)在郭綾的房間時,錦蘭嚇得跳了起來。
“江大夫!您這是怎么了!?”
江沐雪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兒沒事兒,受了點小傷。郭綾怎么樣了?”
走到床邊,郭綾啞著嗓子說:“江……大夫……”
江沐雪有些欣喜,說:“郭管家,你能出聲了?”
“嗯……”
“好了,還是少說話。”說著,她為郭綾把了脈,“郭管家,您好了許多,明天我就試試看幫您把管子拔掉。”
“謝……”
“不客氣。”
錦蘭走到江沐雪身邊說:“今日的藥都按照您的法子喂了,沈大人也喝了藥。”
“錦蘭,辛苦你了。”江沐雪覺得有些抱歉。
“錦蘭不辛苦。”錦蘭的眼睛彎了起來,“江大夫的藥在鍋里溫著呢,我這就去取來。”
江沐雪點點頭,說:“好,我去看一下沈安。”
穿過小院,幾步就到了沈安房里。
江沐雪推開門,沈安已經(jīng)睡去。
她坐在床邊,伸出手去,搭上了沈安的脈搏。
沈安睡的不沉,恍惚中覺得有人在抓他,于是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人。
“啊!”
江沐雪的左手被沈安猛地抓住,痛得尖叫出聲。
沈安見是江沐雪,突然坐起身子,啞著嗓子說:“江大夫,怎么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