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軒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雖說是煙花之地,但從外面看卻十分清雅,全然沒有普通庸俗場所那樣喧囂。
沈安在明月軒對面的茶樓要了杯茶,對著那氣派的大門看了半個時辰。就這么一會兒,他便看見了三個世家公子,甚至還有一個人長得很像二皇子的親信,只是他人低著頭走,實在看不真切。
沈安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貿然前往。這樓里還不知有多少達官顯貴,若是驚擾了他們,他怕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他下定決心走進了明月軒。
一個丫鬟一樣的人迎了出來。
“公子,今日前來,是飲酒還是品茶?”
沈安裝作一副老練的樣子,滿不在乎地說:“都來點兒。”
丫鬟聽了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說:“公子不曾來過?”
“沒來過,就來不得了?”沈安梗著脖子,眼睛卻在悄悄留意神身邊的狀況,“讓你們管事兒的來見我。”
“是,公子。”丫鬟行了禮,將沈安帶去了一個偏僻的雅間,便出了門。
沈安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端詳著這個屋子。他因為抓捕犯人去過煙花柳巷,但這個地方實在與他記憶中的地方毫不相干。
這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四個雕花圓凳放在桌邊。墻上掛著一幅工筆畫,名字叫《撫琴》,但內容卻是一把放在石頭上的琴,撫琴的人不知所蹤。
沈安看著那琴,癟了癟嘴:“哼,附庸風雅。”
就在這時,門開了,進來一個少女。
“公子,秋霜陪您飲茶。”
說完,秋霜翩然來到桌邊,輕攬衣袖,為沈安倒茶。
“你是管事的?”
秋霜笑道:“公子想我管什么事?”
沈安坐到桌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點擊,問道:“你能管什么?”
“秋霜懂茶,懂樂,懂詩,能管公子今夜快活。”秋霜抬袖掩唇,一抬眼,盡顯柔情。
沈安被嬌柔的聲音擾得莫名心煩,清了清嗓子,不去看她,嘴上故作強硬地說:“用不著你,給我找月璃來。”
“公子,秋霜不好嗎?”說著,秋霜委屈地低下頭去,用帕子沾了沾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淚。
沈安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點了兩下:“找你們管事的來。”
“公子,您來了便如此兇,都嚇壞秋霜了。”雪泠嬌嗔道。
沈安眼神又兇狠了幾分:“我再說一遍,讓你們管事的來。”
這次,秋霜真的被嚇到了,收起了嬌媚的神態,轉身出門。
不一會兒,門再次打開,這次是個三十幾歲的婦人,看上去確實像個老鴇。
老鴇關了門,笑著對沈安說:“我的好公子,我們姑娘膽子小,不會說話,哪里怠慢了您,您多擔待。”
“你是管事的?”
“管事,什么都得管。這一大家子人,都得我盯著。”老鴇抱怨著。
“那太好了。”沈安拿出一塊腰牌,“我要找月璃。”
老鴇看到腰牌,吃了一驚,但隨即換上一個夸張的笑臉:“公子,找個姑娘而已,用不著這個。”
沈安意識到老鴇誤會了,連忙解釋:“我是要找她問話。”
“懂,懂。”老鴇壓低聲音,手在沈安肩膀上輕拍了兩下,“不過月璃還在見客,要不我先找別的姑娘過來,讓您問問話?”
沈安轉身站起,遠離了老鴇。
“我今天只見月璃,問兩句話就走。若你再胡攪蠻纏,我便帶人過來,將人綁回緝事司問話了。”
聽了這話,老鴇眼中的慌張一閃而過:“公子,看您,怎么說這么重的話。我這就叫月璃姑娘過來,您別動氣。”
老鴇出了門,臉上瞬間沒了笑容,變成一副冷臉。
門口等著的,并不是秋霜,而是一個身段極好的女人,年齡與月璃相仿。雪泠見老鴇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媽媽,怎么處理這人?”
“緝事司的,不要動他。”老鴇疾步向前。
雪泠跟在老鴇身后,在走廊里穿行:“媽媽,要不我再去拖他一陣子?”
“你拖不住他。他既然一個人來,顯然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那便先順著他。”老鴇咬了下牙關,“月璃在那兒?”
“在陪呂公子。”雪泠答道。
老鴇聽到這話,竟笑了出來:“呵,倒是來得巧。”
上了二樓,老鴇到了一扇門前,換上一個討好的笑容,敲了敲門。
“公子,給您換壺茶。”
老鴇的聲音穿透了門板,傳到呂庭筠的耳朵里。
此時,月璃的左手包扎著,此刻正坐在他的腿上,往他嘴里放花生。聽到聲音,月璃站起身,呂庭筠的手在月璃腰間摩挲了幾下,才放她去開門。
“呂公子,這茶涼了,為您換壺新的。”老鴇笑得十分諂媚。
雪泠端著茶進來,坐在桌子上,嬌聲說:“公子請喝茶。”
“嗯。”呂庭筠的眼睛停留在月璃身上,“你們可以出去了。”
老鴇臉上出現了為難的表情:“呂公子,有位客人,要請月璃過去。”
呂庭筠眼睛厭惡地看了老鴇一眼。
“呂公子,我已經跟他說了,月璃正在陪公子飲茶,不便見他。但他不依不饒,而且還是有些權勢的,我實在得罪不起。”說著,老鴇語氣帶了哭腔,看上去十分可憐。
“那人在哪兒?”呂庭筠問道。
“在樓下折柳居。”老鴇說得吞吞吐吐,說得非常不情不愿。
呂庭筠“哼”了一聲,站起身,徑直出門。
“呂公子,哎呦,我的呂公子啊!”
老鴇追著呂庭筠出了門,月璃也跟在身后。
呂庭筠帶著怒意,幾步就跨下了樓,沖到折柳居門口,一腳踹開了門。
沈安條件反射一般從圓凳上站起,閃身做好了防御準備。
“是哪個阿貓阿狗想讓月璃來陪!”呂庭筠雙眼冒火,緊盯著沈安。
看到來人是個書生打扮的青年,沈安收了刀,拱手行禮:“兄臺,在下只是想與月璃姑娘說幾句話,不會耽誤很久。”
沈安看向門口,那里站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雙目含淚,正含情脈脈地看著那個暴躁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