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蕭珩徑直來到茶室,只見沈安正在房間里踱步。
見到幾人回來,沈安急忙上前:“三殿下,江大夫。”
“沈安,月璃怎么說?”蕭珩問道。
“月璃認了,說死者確實做個了人像,用立燈映出人影。”
“那你抓了她沒?”江沐雪有些心急。
“月璃只承認她確實與死者有過接觸,但堅持說她走的時候死者還活著。”
“如何證明。”蕭珩說。
“她說,死者曾經摔過杯子,瓷片割傷了她的手。”沈安說道:“三殿下,我剛才又回了一趟汪嵐私宅,突然有個想法。”
“快說。”
“我剛才遇到幾個人,他們說前幾日在汪嵐私宅見過鬼。”
“又是鬼?”蕭珩皺起了眉頭。
“正是。”沈安同樣眉頭緊皺,“那人說,前幾日夜里聽到有人拿石頭砸墻的聲音,啪啪的,但卻沒見有人,所以覺得自己見了鬼。”
“那會不會是錦蘭聽見的聲音?”江沐雪問道。
沈安點了下頭,說:“我正有此懷疑。錦蘭聽到了怪聲,看見了鬼火,但都懷疑自己是聽錯看錯。但現在打更人也聽見了怪聲。如果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那會不會是兇手布的局?”
“你的意思是,兇手做出了一個鬼?”蕭珩問。
江沐雪搖搖頭,說:“不對,應該說,這是這個兇手是在用某種手法制造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明。”
“對,就是這個。”沈安聽到十分欣喜,“所以,如果能證明當天夜里熄滅再點燃燭火的不是汪嵐,那最后一個接觸過他的人就是兇手。”
“但,這怎么可能呢?”蕭珩說,“燭火怎么可能自動熄滅再點燃呢?”
“所以,這里一定有什么機關。”沈安懇切地說,“三殿下,能不能讓長寧跟我去趟現場。”
蕭珩說:“我說過,只要長寧愿意,她做什么都可以。”
沈安面露喜色,看向長青:“長青,咱們去找她。”
長青說:“長寧去北山找師父了,我騎馬去找她,直接帶去現場。”
“甚好,你去拿一瓶桃花釀戴上,送給師父,說我過些日子去看她。”蕭珩說,“沈安,你跟我一起去現場等著。”
沈安看看外面,天色已經轉暗。
“天色已暗,只怕您太過操勞。”沈安的眼睛看向蕭珩。
話剛說完,就聽見沈安的肚子發出一聲綿長的鳴叫。眾人原本還在克制,但長青突然笑出了聲,引得大家都笑了出來。
“我就是餓了,怎么了?我都一天沒吃飯了。”
箏兒也被逗笑了,說:“箏兒去拿些吃食,請沈大人稍等。”
“箏兒,拿些好帶的,路上吃。”蕭珩吩咐道。
“是。”
長青告別到了蕭珩、沈安兩人,騎上快馬,很快便到了北山。半山腰有一處院落,臨近院落有一座冶煉坊。長青將馬綁在樹上,徑直向冶煉坊走去。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短打,將巾子系在脖子上,正在捶打一塊金屬。
長青拱手行禮道:“師父。”
謝知恒轉身看到長青,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手里的活,擦了擦汗,說:“長青?你是捅了什么簍子了?”
長青有些不忿:“我已經很久沒有捅過簍子了。”
“行了,說吧。”謝知恒嫌熱,領著長青往外走。
“師父,我不是來找您的。”長青說,“我要找長寧。”
謝知恒竟有些失望,朝門外隨意一指,說:“她后院呢,你自己去找。”
長青剛想往外走,便停下了腳步,對謝知恒說:“公子給您帶了酒,他說過些日子來看您呢。”
“行了,幫我謝謝他。”謝知恒臉上出現了藏不住的笑。
長青走出門去,翻過一堵矮墻,到了后院。
“長寧!”長青喊道。
長青抬起頭,看見長青沒有走門,有些不滿,搖了搖頭,問道:“怎么了?”
“沈安找你。”
“他的刀又壞了?”長寧問道,“我過幾日就回去。”
“不是。沈安想問你能不能趟兇案現場。”
長青有些疑惑,問道:“我去那里做什么?”
“沈安只說想要你幫忙看看現場。”
長寧思索了一會兒,問:“公子怎么說?”
“公子說,你愿意就去。”
長寧看了看手里的活兒,說:“好吧。”
兩路人馬到了汪嵐私宅,天色已晚。院子里的燈籠也已亮起,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旋轉,玄離錦的圖案映在墻上,美麗又詭異。
沈安領著長寧進了兇案現場,說明了情況。
“你懷疑這房間有什么機關可以讓蠟燭自己熄滅再點燃?”
“是。”沈安答道,“但也只是一種懷疑。”
長寧看了看四周,真是再普通不過。
沈安跟在長寧身后,隨著她在房間里轉圈。而長寧一言不發,只是觀察著房間。最終,她的視線落在銅雀燭臺上。
長寧伸手去拿,發現燭臺被固定在桌面上,于是她彎腰看了一眼,在桌面下摸到一個卡扣,輕輕一撥,燭臺便被移了下來。
江沐雪有些吃驚,蹲下身子看向桌面下方,果然有個小機關。她收起了贊嘆 ,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長寧的一舉一動。
長寧將燭臺拿在手里,擺弄了幾下,又將它放回原處。
“死者是在何處被發現的?”
“這里。”沈安指著椅子,“在這個椅子上。”
長寧望著椅子,將長青喚了過來:“長青,坐上去。”
長青沒有絲毫猶豫便坐到了椅子上。
“他當時是何狀態?”
沈安上前,一邊幫長青擺著姿勢,一邊說:“頭上揚,兩只手放在扶手上。”
江沐雪補充道:“兩只手蜷縮成鷹爪模樣。”
“對,像鷹爪一樣。”
長寧站在桌旁,看著長青的樣子,問到:“當時椅子就是這個樣子嗎?”
沈安想了想,說:“差不多吧,我們的人搬尸體的時候挪動過。”
說完,沈安讓長青起身,將椅子移動了幾寸。
“差不多是這里。”
長寧望向沈安:“當時就是這樣斜著的嗎?”
說到這里,江沐雪也覺得奇怪起來,她當時看到椅子是斜著的,只覺得是緝事司的人為了方便搬運尸體將椅子調整了位置,并沒有深究。
“是,就是斜放的。”
蕭珩在一旁也覺得蹊蹺起來:“死者為什么會斜著坐呢?”
“那就是說,這個角度是兇手擺的。”長寧答道,“這也許是機關的一部分。”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吧?”長青問道。
長寧有些無奈地說:“哪有那么多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