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的動作很快,也就過了半個時辰,江沐雪就拿到了她兩把止血鉗和一包彎針。
告別了長寧,江沐雪拿著那工具愛不釋手,一邊走,一邊看。
“小姐,這是做什么用的?”箏兒問。
江沐雪怕嚇到箏兒,含糊地說:“縫東西用的?!?/p>
箏兒笑笑說:“小姐老能想出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p>
江沐雪突然有些心虛,趕緊岔開話題,說:“箏兒,我要去換身衣服。”
“小姐,不喜歡身上這身嗎?”
“不是。”江沐雪搖搖頭,“一會兒我要去做些活兒,怕弄臟了?!?/p>
正說著,兩人到了書房。蕭珩正在閱讀一封信,見江沐雪來了,將信收了起來。
江沐雪到了書案前,超蕭晃了晃手里的東西,說:“漂亮嗎?”
蕭珩看著江沐雪發光的眼睛,不經意地露出一個微笑,說:“漂亮?!?/p>
江沐雪一笑,又低下了頭去看著手里的東西,說:“長寧手藝真好?!?/p>
此時,蕭珩才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有些尷尬地附和道:“是啊,長寧手藝很好?!?/p>
“我可以直接去輯事司嗎?”
“你去那里做什么?”
“修復遺體?!?/p>
蕭珩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逃避這件事,他好像已經屏蔽了關于這件事的一切,但它們是存在的,還遠遠沒有結束。
江沐雪看見蕭珩變了臉色,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想,你很能干?!?/p>
聽到這話,江沐雪反而尷尬起來,說:“我就是忙慣了,要是哪里做得不對,你直接說就行?!?/p>
“為何這樣說?”
“我就是覺得,你那個話不像夸我?!?/p>
蕭珩苦笑了一聲,說:“看來我除了不擅長做事,也不擅長夸人?!?/p>
江沐雪思索著蕭珩說的話,半晌,終于問出一句:“我這樣去緝事司,是不是越界了?”
“這事本就要靠你來做,算不得越界。 ”
“那就行?!苯逖┬α顺鰜?,“那我去緝事司了?!?/p>
“我陪你。”
“嗯。”江沐雪笑容明媚。
換了衣服,上了馬車。幾人去緝事司已是輕車熟路,沈安聽聞這兩人來了,連忙迎了出來。說實話,他對于這兩人的到來是有一些驚訝的,畢竟昨日那樣辛苦,他本以為這兩個人要好好休息幾天。
“三殿下,江大夫,你們怎么來了?”沈安一路小跑到了馬車前,“是出了什么事情嗎?”
“沒有。”江沐雪跳下馬車,“我來看看是不是能修復遺體了?!?/p>
沈安如釋重負,說:“本想二位要休息幾日,我就沒敢去府上叨擾。呂家小姐聽說案子破了,今日派人過來問,我還推脫了幾句?!?/p>
蕭珩聽了這話,看了一眼江沐雪,對沈安說:“以后有事情,直接去找我就好,不用想這么多。”
沈安有一瞬間的錯愕,但還是拱手行禮,說:“是,三殿下?!?/p>
蕭珩對江沐雪說:“你先去忙,我跟沈安有事情要談。”
“好,那我先去,不過我可能要很長時間?!?/p>
“無妨,我們也不會太快。長青跟你過去,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他去做?!?/p>
“嗯?!苯逖┱泻糸L青說,“走吧,長青?!?/p>
蕭珩微笑著看那兩人去了地庫的方向,直到他們轉了彎,再也看不到,才臉色一變,對沈安說:“走吧?!?/p>
進了一個僻靜的房間,蕭珩看著沈安關好了房門,問道:“有沒有發現了什么?”
沈安面色凝重:“月璃手腕上確實有一朵梅花。我去了明月軒,將所有姑娘都叫出來,逐個查看,并沒有看到其他人手上有東西?!?/p>
“月璃是明月軒的花魁,我不信明月軒干干凈凈?!?/p>
沈安接著說:“昨晚月璃自盡以后,我隱約看到樹叢里有一個閃光,我派人去看?!?/p>
“有何發現?”
沈安從拿出一個布包,打開來,是一片樹葉。
蕭珩拿起樹葉,仔細端詳,發現了一個齒痕。
“有人咬過?”蕭珩問。
“正是?!鄙虬颤c頭,“我們在樹杈上發現了一個鞋子摩擦的痕跡,應該有人在那里埋伏過。”
“你覺得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沈安若有所思:“我覺得,他們是沖著月璃來的。”
“滅口?”
“嗯?!鄙虬舱f,“回憶起來,昨日月璃自盡,可能是因為發現了他們的埋伏。”
蕭珩將樹葉交給沈安收好,說:“昨日,你可曾聽到月璃臨死前說過什么?”
“不曾聽到,當時我們都背對她們站著,也有一定距離,聽不清?!?/p>
“她說,蜀山方家。你可有耳聞?”
“蜀山方家……”沈安思索了片刻,說,“好像有些印象。我記得那是一個挺大的家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滅門了?!?/p>
“滅門?!”蕭珩有些吃驚。
“我記得這件事好像已經有了定論,但具體的不記得了,我要去架格庫查一下。”
“好?!鄙虬簿o皺眉頭,“既然是月璃的遺言,那必然十分重要。務必要查清楚。”
“是?!?/p>
喉頭滾動,鼻翼微張,抿唇。
蕭珩見沈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說:“說吧,有什么事?!?/p>
沈安靠近了一步,低聲說:“那兒歌……”
蕭珩銳利的目光射向沈安,驚得沈安單膝跪地,拱手低頭,口中說:“請三殿下恕罪?!?/p>
蕭珩見沈安如此慌張,輕嘆了一口氣。
“算了,我知道你早晚會問這事。”蕭珩擺了下手,說,“起來吧。”
沈安偷偷看了一眼蕭珩:“謝三殿下。”
“按說這事我不該瞞你,但事關重大,你少知道一些也是好的。”
“三殿下……”沈安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吧?!?/p>
“您現在,不用避嫌了嗎?”
“不用避了。今晨,大皇兄托人帶了信來,讓我不要太過辛苦。”蕭珩看了看窗外,苦笑著說,“我最近如此頻繁地出入緝事司,他們想必早就察覺了,既然如此,再避嫌還有何意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