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江沐雪都自詡一個聰明人,至少不算笨。可這幾天學禮儀真是把她難得夠嗆。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走全有規矩,真是煩死人。
此時,江沐雪癱坐在椅子上,擺手說:“香秀,我累死了,來不了了。”
“夫人,坐姿。”香秀皺起了眉頭。這幾天跟江沐雪打交道打得多了,也可能是受了箏兒的影響,她也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香秀,你也別繃著了,坐會兒。”江沐雪討好的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夫人,您這樣讓我覺得這兩日的禮儀都白教了。”香秀氣得撅起了嘴。
江沐雪坐直了身子,說“不白教,怎么能白教呢。你看我這坐姿,標準不?”
香秀看了一眼,無奈地說:“還算標準。”
“對嘛,你看,我記著呢。”江沐雪又癱在了椅子上,“張弛有度,對吧?”
箏兒推門進來,正看見江沐雪癱坐在椅子上。她看著香秀挑了挑眉毛,一臉疑問。
香秀的嘴又撅了起來,對箏兒說:“箏兒,你可回來了。”
箏兒將手里的托盤放在茶桌上,說:“怎么了這是?”
江沐雪不等香秀開口,便拉著箏兒說:“香秀餓了,等你呢。”
“嗨,這算什么事?要不要我幫你煮碗餛飩?”箏兒望著香秀,一臉真誠。
香秀被氣笑了,瞥了一眼江沐雪,說:“倒也沒有那么餓。”
江沐雪招招手,說:“那就吃口點心,快來。”
香秀站著沒動,卻被箏兒拉到了茶桌邊,說:“吃嘛,我做了許多。”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箏兒和香秀連忙低頭站到一邊,又恢復了低眉順眼的樣子。
“誰啊?”江沐雪朗聲問道。
“夫人,沈大人來了,公子請您過去。”門外的丫鬟說。
“好,我這就來。”
江沐雪站起身,箏兒和香秀上前,為江沐雪整理了衣服和頭飾。
“小姐,我陪你去吧,這樣我就能把東西帶過去了。”箏兒看了看托盤里的赤霞飲和蕓豆餅,知道江沐雪還是想吃點心的。
“不用了,東西你們吃吧。”江沐雪嘆了口氣,“希望別再出什么事了。”
江沐雪出門,跟著丫鬟到了書房。
沈安聽見門口來人,回頭看去,見是江沐雪,便站起身,行了禮。
江沐雪點頭致意,看見書案上兩套茶具,顯然兩人正在喝茶,長舒了一口氣。
蕭珩抬頭,看見江沐雪如釋重負的樣子,笑了出來,問道:“怎么了?”
“你們倆既然有心情喝茶,那應該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江沐雪走到書案邊坐下。
“昨日我去了醉仙居的品酒會,遇到了郭綾,跟他聊了幾句。哦,對了。”沈安又對著江沐雪行了禮,“我們聊了些私密的話,一時不知道去哪里,于是便就近去了濟生堂,望江大夫莫要怪罪。”
“去都去了,有什么好怪罪的。”江沐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不會死在我那兒了吧!?”
“沒有沒有!活得很好!”沈安好像突然慌了神。
蕭珩笑道:“你怎么會有這種疑問?”
“他每次來都死人,我有這種疑問也很正常吧?”江沐雪直接拿起蕭珩倒好的茶,一飲而盡。
“他來是想說說蜀山方家的事,我覺得,你也應該聽聽。”蕭珩拿了幾個龍眼放在江沐雪面前。
江沐雪睜大了眼,“查到了嗎?他們是怎么回事?”
“蜀山方家是一個刺繡世家,有一個絕技,叫鎖云繡。但十幾年前方家失火,兩天才完全撲滅,三十余口無一幸免。”
蕭珩轉動著茶杯,說:“這些事,查查案卷便能得知,與郭綾何干?”
“郭綾昨日與我閑聊,提起有一個刺繡世家滅了門,我不知與方家有沒有關系,便問了問。他提起一件事,我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什么?”江沐雪問道。
“他說,有人傳言,最近市面上出現了方家的繡品。”
“這怎么可能呢?他見過?”蕭珩眉頭蹙起。
沈安搖搖頭,說:“他說他沒見過,只是聽說。”
“這不是白說嗎?”江沐雪好像有些泄氣,索性拿起龍眼剝了起來。
“不對。”蕭珩低頭思索,“他憑什么說那是方家的繡品,是不是有人冒充?”
沈安面露愁容,說:“那就不知道了。”
江沐雪倒是很樂觀:“既然市面上有,那你派人去找找不就行了?若是找到了,那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源頭了。”
“現在也只是聽說,而且是先皇時期的案子,怎么好無緣無故的開始調查呢?”沈安的愁容更甚。
蕭珩點點頭:“你考慮得很周到,這事要慎重。你說說看,那繡品有什么特點,我派些人去尋找。”
“按照郭綾的說法,方家的刺繡可以在陽光下微微變色。”
“微微變色?”江沐雪似乎想起了什么。
沈安點了點頭:“嗯,按照郭綾說法確實可以變色。”
“那種刺繡有名字嗎?”江沐雪語速很快,似乎十分心急。
沈安覺得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蕭珩,說:“有名字,叫陰陽絞。”
“啊?”江沐雪的表情茫然無措,“怎么會這么巧……”
“怎么了?什么事情這么巧?”蕭珩問道。
江沐雪站起身,說:“等著我,我去去就來。”
“你要做什么,讓他們去做,你歇一會兒。”蕭珩知道這幾天江沐雪都在練習禮儀,連吃飯都被香秀盯著,怕是很累了。
“不了,你們等我。”
說完,江沐雪徑直回到房間。箏兒正在整理江沐雪的衣服,見她回來,有些意外。
“小姐,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
江沐雪關了門,將箏兒拉到桌邊,讓她坐下,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說:“箏兒,我前陣子給過你一條帕子,你還記得嗎?”
箏兒不解地看著江沐雪的眼睛,答道:“記得。小姐,怎么了?”
“你說刺繡的名字,叫陰陽絞?”
箏兒咬唇低下了頭:“嗯。”
“你確定嗎?”
“確定。”箏兒仍低著頭。
“那你知不知道蜀山方家?”
箏兒抬起頭,眼睛滿是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