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所居住著的這個廢棄哨所,已經是有二三十年歷史的舊建筑,雖然當時以軍用設施標準建造,但是許多構造在如今看來也已經十分老舊過時。
燒火用的煤爐就是其中之一。
來的時候,陸霄已經把可能有安全隱患的地方全部簡單修繕過,入秋之后的煤爐和煙道自然也是作為重點排查對象仔細修檢過。
不過就算這樣,陸霄也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家里現在還住著一大六小的七個寶貝金蛋子。
雖然發生煤煙中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陸霄在臨走前還是打開了窗子上用以通風的小窗格。
窗格并不大,只能容豹媽探個頭。
幾個小貓團子被關在鐵籠里,也不擔心會從這里爬出去,所以陸霄便也就放心大膽的開著窗出門了。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豹媽出不去,但有“人”能進來啊。
“嚶嘰?”
蹲在窗戶下火紅色的大狐貍輕輕抖了抖耳朵,歪著頭沖著把腦袋堵在窗格上的豹媽有些不滿的哼唧了兩聲。
幾秒鐘后,豹媽把頭縮了回去。
而那火紅色的大狐貍也看準時機,后腿稍微一用力,便從窗格一躍而入,輕輕巧巧的竄進了屋。
除了身體還相對孱弱、單獨被關在溫箱里飼養的老二之外,其他五個小貓團子都被陸霄一起關進了大鐵籠子里。
對于剛出生才十來天的小雪豹來說,一天之中絕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睡眠長身體才是最正常的。
奈何籠子里有根攪屎棍---健壯活潑發育超前的混世魔王老三。
它不僅沒有老老實實睡覺,反而敏銳的捕捉到了剛剛才跳進屋里的新客人。
那漂亮的大狐貍還沒站穩腳跟,它就毫不遮掩的嚶嚶狂叫了起來。
那大狐貍以為屋里還藏著其他它沒發現的存在,被嚇了一跳,身上厚實閃耀的被毛都微微豎了起來。
待到看清聲音的源頭只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貓團子,它放松了下來,三兩步竄到了大鐵籠子邊。
老三自打出生之后就一直待在屋里,睜眼也不過兩天,所接觸到的除了陸霄幾人、墨雪,它那不管事兒的便宜媽和幾個還沒睜眼的兄弟姐妹之外,就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也并沒有人教給這樣一個小團子什么叫應有的警戒心。
所以面對著這樣一只皮毛閃耀的漂亮的大金紅色大狐貍,它第一反應是好奇。
在那大狐貍湊過來聞它身上味道的時候,它第一反應是同樣湊到籠子邊,試圖用自己小小的毛爪子去摸一摸這個新朋友。
然而下一秒,纖細修長的狐貍腿就從稀疏的鐵絲籠子里伸了進去,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呼在了老三的腦袋上。
個小兔崽子,敢嚇唬我!
老三被這一爪子打懵了,叫都忘了叫,就這樣呆呆的縮著身子看著面前一臉不解氣的大狐貍。
幾秒鐘后,委屈到極點的奶聲奶氣的嚶嚶叫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聲音之大,把同樣睡在鐵籠子里的其他幾個小貓團子也吵醒了。
只是另外幾個還沒睜眼,醒了之后也不知道身旁的老三為什么突然叫喚,只能胡亂跟著趕覺在籠子里亂爬,一邊爬一邊也跟著叫。
活生生叫成了一窩交響樂。
那大狐貍沒想到老三會這么大反應,往回縮了縮,下意識的看向了在床上的豹媽。
豹媽卻是一臉的無所謂。
你玩嘛,生孩子不就是用來玩的嗎.ipg
那大狐貍撥弄了幾下籠子,見弄不開,便也就興致缺缺了。
它重新跳回了陸霄的床上,湊到了豹媽身邊,小鼻子微微抽了兩下,視線就落在了它下腹部的傷口上。
漂亮的深銅色眼睛里罕見的露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
豹媽卻完全不以為意,只湊近了那只漂亮的大狐貍,用頭輕輕拱了拱它的肚皮--
微微鼓脹、圓潤的,奶袋已經初具規模的肚皮。
很明顯,這是一只揣著崽的母狐貍。
一般來說,雌性的獸類在懷孕期間,性情都會變得非常暴躁警覺,極難近身。
尤其是腹部,一定會保護的非常好,不讓任何人靠近。
哪怕是伴侶,貿然靠近都可能會挨一頓打。
面對著豹媽的親近,那只是金紅色的大狐貍不僅沒有抵抗動怒,反而直接躺了下來,任它在自己的身上聞嗅舔舐。
也就是陸霄不在家,倘若這一幕被他看到,只怕也是要吃一大驚。
……
有王叔的那匹馬幫忙負重,陸霄幾人輕松了許多,回去的路上都在商量著做點什么好吃的。
“這可是剛宰殺的最新鮮的土豬肉,可不能浪費,得做點好的吃?!?/p>
陸霄笑道:
“你們之前在哨所那邊,吃的應該都是送過來的凍肉吧?”
“那肯定,雞鴨什么的還能自己養一點,豬和牛就不行了,都是集體配給物資過來的冷凍肉?!?/p>
邊海寧點了點頭。
“區別很大嗎?都是肉,應該也差不多吧?!?/p>
聶誠撓了撓頭:
“在這邊待了好多年,感覺也吃不出來凍肉和鮮肉有什么區別了?!?/p>
“哪能呢,鮮肉吃起來香多了,而且這還是村里面自己養的豬,跟大多數人平時吃的那種養殖豬肉,可完全不一樣?!?/p>
陸霄笑道:
“他們養的都是和野豬配種過的雜交跑山豬,瘦肉筋道不柴,肥肉香而不膩,豬的體脂率很低,出的都是漂亮的五花和精肉。
剛剛裝肉的時候你們應該也看見了,板油都不多呢。
我尋思著,咱們可以拿里脊做個鍋包肉,蹄膀可以做冰糖肘子。
豬蹄么,醬燜或者是燉黃豆都行。
排骨剔下來,我前陣子腌的酸菜應該也快好了,留著燉酸菜吃。
對了,下次再去村里還可以買兩只雞,回來燉蘑菇吃,之前雨季的時候我采了不少蘑菇回來晾干存了呢……”
鍋包肉,冰糖肘子,醬燜豬蹄,酸菜燉排骨……
邊海寧和聶誠的口腹之欲并不高,平時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從來不挑的人。
但是聽陸霄這么一說,也是禁不住暗暗吞口水。
尤其是邊海寧。
他和陸霄同是正宗的東北人,而陸霄剛剛所說的這幾樣,都是東北的家常硬菜。
單只是想想,嘴里好像都能品出那些熟悉而又久違的味道了。
他倆都饞成這樣,更別提直播間里那些觀眾們了。
【臥槽,我早該想到陸哥這一買豬肯定回家要做好吃的了】
【鍋包肉哎,這算是最出名的東北菜了吧?早就有所耳聞,但是還從來沒吃過】
【怎么辦,每個都想吃】
【要不先取關陸哥幾天吧,照這個吃法,我遲早要饞死在這個直播間里】
“不過回去還有得收拾,分肉,剝皮,煉油,清洗下水什么的?!?/p>
陸霄沖著二人笑了笑:
“這兩天咱們可有的忙活了。”
“這也算不上什么,收拾豬肉,照顧小貓團子,總比天天巡山來的要輕松。
你這兒,我們說是來幫忙,但是跟度假也差不了許多。
哨所的兄弟們也有在看直播的,他們估計要羨慕死了?!?/p>
邊海寧同樣笑道。
一路說說笑笑的回去,將馬身上的負重全都卸下,陸霄松開了手中的韁繩,照著馬屁股輕輕的拍了兩下,那馬便嘶鳴了一聲,沿著來時的路小跑回去了。
“它看起來好像真的認路誒?!?/p>
聶誠看著那匹馬奔走的背影,語氣里是由衷的羨慕:
“要是咱們也有這樣一匹聰明的馬就好了,可以讓它自己輕松的在哨所和陸教授你這里來回,還能帶許多東西,多方便啊?!?/p>
“想什么呢,哪有這么美的事兒?”
陸霄哭笑不得道:
“就算馬匹認路,讓它們自己來回奔波也是非常危險的事。
現在還沒入冬還稍好些,一旦入冬,落單的馬匹非常容易被山里的食肉動物圍攻。
運氣不好,就會喪命。
哪怕運氣好逃脫了,也有概率會受驚,再不回去,損失是很大的。
一般人都不會舍得讓自己的愛馬在路上單獨行動,所以我才說王叔這次可真是舍得。
而且,你當這種聰明的認路馬是隨便就能得來的?”
“我就想想嘛?!?/p>
聶誠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了兩聲,伸手扛起裝肉的袋子往院子里送。
陸霄正想跟著一起往院子里搬肉,卻見一路上都很輕松愜意的墨雪變得警惕了起來。
它緊繃著身子,不停的在院墻下來回跑動,用鼻子貼著地面聞來聞去。
看著這樣的墨雪,陸霄微微一怔。
他們去村里的這段時間,有什么東西靠近過?
不過院墻也好、大門也好,似乎都沒有留下類似抓撓或者是啃咬的痕跡,問題應該不大。
正這樣想著,原本在門外巡視檢查的墨雪忽然一路順著地上的氣味,跑進了院子。
一路追蹤到窗子下面,它沖著敞開的那一格小窗子汪汪狂吠了起來。
陸霄心中頓時一沉。
莫非那不知名的東西竄進了屋?
大意了。
顧不得別的,陸霄趕緊開門,沖進屋里檢查了一番。
保溫箱里的老二,沒事。
關在鐵籠子里嚶嚶亂叫的五個小毛球,沒事。
趴在床上看著他一臉茫然的豹媽,也沒事。
屋里的一切陳設似乎都和自己離開前一樣,沒有分毫被弄亂或者是被侵入的痕跡。
一切都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但是跟著他進來,卻不停的在屋里聞來聞去、警惕大叫的墨雪的反應,卻證實了這看起來似乎一切如常下,有東西侵入過的事實。
“陸教授,怎么了?”
聽到屋里墨雪在不停的叫,聶誠和邊海寧也進屋來,想看個究竟。
“臨走的時候,我不是開了格窗戶嗎?”
二人點了點頭。
“我是怕屋里煤煙濃度過高影響它們幾個,所以特意留了一格窗戶通風。
但是咱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好像有東西從那格窗戶溜進來了。”
陸霄眉頭緊鎖。
“應該不會吧?”
邊海寧下意識的開口:
“你看,你的床離窗戶這么近,那頭雪豹平時就待在你床上,如果真的有什么東西進來,它不可能沒反應的呀。
真的打了一場追逐戰的話,屋子里怎么可能還這么干凈?!?/p>
“我也在納悶這個呢?!?/p>
陸霄搖了搖頭。
看豹媽的反應,屋里確實不像進過東西,但是墨雪也不會無緣無故的這樣警惕。
奇了怪了。
“咱們三個也跟著一起把整個屋子都搜一遍,看看情況。
如果確定沒問題,那最好不過。
不過這窗子確實也是個隱患,是我之前考慮不周到,待會兒我就編個鐵絲網給攔上。”
邊海寧和聶城點了點頭,二話沒說,開始檢查屋里的一切設施。
三人一狗幾乎把1樓和2樓翻了個底朝天,連房頂都沒放過。
確定沒發現什么異樣之后,陸霄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行了,你倆先去院子里,把肉皮剃了吧。
我先去把借來的捕鼠籠在屋里裝好,然后再跟你們一起收拾肉?!?/p>
陸霄從筐里拿出了幾個和村里人借來的折疊鼠籠,一邊安裝,一邊說道。
……
二樓儲物架的角落里,一個驚魂不定的小身影正瑟瑟縮在紙箱后面,滿眼驚恐。
正是那只大松鼠。
剛剛陸霄幾人的地毯式搜索,嚇得它以為陸霄是在找自己,縮在角落里當真是一動不敢動。
這會兒眼見著動靜消停了些,它這才敢慢慢伸出頭來看看情況。
結果才爬出來沒兩步,又聽到了上樓的聲音。
小家伙嗖的又縮了回去,透過架子的縫隙,謹慎的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它看到陸霄把幾個黑黑的長長的東西,放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