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聶誠手里捧著的小東西之后,一向沉著冷靜的邊海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么是這只??
被陸霄帶著去溫室看過好多次,也看了不少溫室里小蝴蝶們的監(jiān)控視頻,邊海寧自然也能一眼分辨得出來家里這三只小蝴蝶誰是誰。
他也知道家里的這些小家伙們不管哪一個都是陸霄的寶貝,不應(yīng)該以其珍稀程度劃分存在價值。
但看到聶誠手里捧著的小蝴蝶的那一刻,邊海寧的腦海中還是無法控制的冒出這句話。
為什么偏偏是這只。
是的,被聶誠捧在手里的,是那只陸霄最寶貝、也是對其寄予能夠人工繁殖成功厚望的,家里唯一一只的小雌蝶。
原本精致如造物藝術(shù)品的漂亮雙翼,現(xiàn)在只剩下了半邊。
另一邊幾乎是齊著根部撕裂的--再深一點點,恐怕小家伙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一具蟲尸了。
而還剩下的另外半邊翅膀上也有個窟窿,很顯然是被冰雹打穿了的。
在昨天晚上下的那樣大的風(fēng)雨冰雹面前,一只蝴蝶真的是太脆弱了。
說句不好聽的,能留住這一條小命,已經(jīng)很難得了。
“另外兩只蝴蝶呢?”
盯著聶誠掌心里捧著的小雌蝶看了良久,邊海寧開口問道。
“不太清楚,我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它在花叢旁邊,趕緊給捧出來了,沒見著另外兩只。”
聶誠搖了搖頭道:
“溫室天窗完全被砸碎了,現(xiàn)在漏著老大一個窟窿,不確定另外兩只有沒有事,也有可能順著窟窿飛出去了的。”
“……我知道了。”
邊海寧略一沉吟:
“先去診療室把這小蝴蝶交給霄子處理,然后去把阿猛幾個人叫過來,我和他們修天窗,你在溫室里找找剩下那兩只還在不在,狀態(tài)怎樣。
霄子說過,這附近只有咱們的溫室里有栽種金斑喙鳳蝶能當(dāng)作食物的花,它們大概率不會飛出去。”
“好,我知道了。”
聶誠點了點頭,小心的捧著手里的小雌蝶,和邊海寧一起快步向著診療室走去。
結(jié)果才到門口,就看到診療室門頂上掛著的狀態(tài)指示燈已經(jīng)亮成了紅色。
請勿打擾。
這東西只有屋里的陸霄能控制,很顯然,被陸霄抱進去的雌狼狀態(tài)也不容樂觀。
甚至可能已經(jīng)開始手術(shù)。
這種時候肯定是沒法把陸霄叫出來的。
“這……這怎么辦啊連長。”
聶誠沒了主意。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取一個標(biāo)本盒給你,再去采點花露。”
想了想,邊海寧開口道:
“一會兒你把這小東西先放標(biāo)本盒里,帶到樓上放在屋里暖和點的地方,然后去叫阿猛他們過來幫忙修天窗。
我試試看能不能給它喂進去點東西。
沒了翅膀只是不能飛了,能吃東西就一時半會死不了,霄子就算給那狼做手術(shù)也不能太久,在那之前先確保這幾個小蝴蝶別餓掛了。”
“好!”
聶誠用力點了點頭。
老實說,這樣做合不合適,邊海寧心里也沒譜。
他只是學(xué)著平時陸霄思考的方式,猜測如果是他在這會怎么做。
真是要么啥事都沒有,要么啥事兒都湊到一起來了。
又看了一眼診療室門口的紅色指示燈,邊海寧嘆了口氣,快步跑向器材室,去拿大小合適的觀察盒。
消毒處理過后,聶誠小心翼翼的把手放進觀察盒,試著把小蝴蝶引下去。
它大約已經(jīng)很累很倦了,任憑聶誠如何驅(qū)趕,都不愿意稍微挪一挪纖細的觸足,老半天才向下爬了一點點。
聶誠也不敢用強的,只能等它自己一點點的往下爬。
花了好長時間,它才慢慢的從聶誠的手上爬下來。
觀察箱底部鋪了濕潤的帶花枝葉,外面還放了個小加熱器,盡可能的還原溫室的環(huán)境溫度。
這會兒功夫,邊海寧已經(jīng)去溫室收集了滿滿一針管的花露。
天窗被砸碎,溫室里的植物也被毀了不少。
好在當(dāng)初帶回來的植株數(shù)量夠多,又精心照養(yǎng)了很久,被風(fēng)雨毀去一部分之后,剩下的仍然足夠三只小蝴蝶進食所需。
取了個小勺子,邊海寧將花露擠一點在勺子上, 學(xué)著之前陸霄的樣子,把勺子伸進觀察箱,湊到小雌蝶的口器旁邊,試圖引誘它自己吃。
但是等了好半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的小祖宗哎,你吃一口,哪怕就一口呢。
邊海寧難得的緊緊皺起了眉頭,盯著觀察箱里的小雌蝶,心中不住祈求著。
良久,小雌蝶微微側(cè)過身,看了看觀察箱外的邊海寧,然后慢慢的將蜷曲著的口器伸展開,探進邊海寧伸進來的小勺子里。
啊,是你啊……
看起來好像挺著急的樣子,那我勉為其難吃一口吧。
但是,但是好冷,也飛不起來……
小雌蝶下意識的想抖抖翅膀,但是只有半邊的翅膀有回應(yīng)。
另外的一半,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是了,好像丟了一半的翅膀來著……
爹爹在哪兒呢?
小雌蝶有些恍惚的想著。
要是沒有了漂亮的翅膀,爹爹還會喜歡我嗎?……
折了一半翅膀的小家伙并不知道,正面臨著蝶生中最大困境的它心心念念的爹爹,同樣也在面對著無比棘手的問題。
邊海寧沒有貿(mào)然闖進去打擾,是對的。
陸霄確實在給雌狼做手術(shù)。
他想過在各種情況下展開手術(shù)的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會這樣倉促。
但細想想也不無道理。
氣溫、氣壓、濕度的變化,都可能引起身體產(chǎn)生對應(yīng)的反應(yīng)。
健康的人可能沒有什么感覺,但是身體孱弱、免疫力低下或是患有特定疾病的人,感覺就會很明顯了。
陰雨天或者下雪天的時候有風(fēng)濕病關(guān)節(jié)炎的人,這種感受應(yīng)該是最清晰的。
老話說的越是歲數(shù)大帶病的老人,越是有可能熬不過冬天,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場冰雹來得太突然了。
短時間內(nèi)氣溫氣壓的急劇變化,加上冰雹落下時撞擊產(chǎn)生的巨響帶來的驚嚇,雌狼會變成這樣,是陸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陸霄原本是想再稍微等一等,等到它身體恢復(fù)到平均線以上的水平再動手術(shù)以求穩(wěn)妥。
但是現(xiàn)在看來,是等不了了。
不是最佳時機,更不是最佳狀態(tài)。
陸霄一向?qū)ψ约旱募夹g(shù)和操作相當(dāng)有把握的。
但這一次捏著手術(shù)刀,看著躺在診療床上已經(jīng)被麻醉開腹了的雌狼的腹內(nèi)情況,卻產(chǎn)生了一種茫然的無力感。
這近一個月的休養(yǎng),確實讓雌狼的身體底子恢復(fù)了不少,但同樣也讓盤踞在它身體里的惡性腫瘤變得更加棘手。
甚至讓他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向來堅信人定勝天,但這一次,陸霄忍不住問自己。
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力所不能及的事?
……
這一章是給@劉老hU,大神認證禮物的加更!感謝您的投喂,也感謝看到昨天留言,努力投喂小禮物的寶們,愛你們!
啵啵,晚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