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家里的毛茸茸們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吧……
在這兒待久了,陸霄心里多少也有點數。
與其說是預感,更接近于因為對家里的小兔崽子們太知根知底而總結出來的經驗。
他已經被‘坑’太多次了。
原本是想先干活的,但是背后這股子涼颼颼的感覺怎么都讓他不踏實。
……先檢查一下吧。
客廳,安全。
臥室和天臺,安全。
診療室和廚房,安全。
院里院外也靜悄悄的,小罐罐和貓團子們大概都出去捕獵了,沒一個在家的。
怪了,難道真是自己疑神疑鬼,錯怪這群小家伙了?
一想到這兒,陸霄心里還有點不好意思,折回房里取了材料,準備繼續上工了。
但是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人呢,有些直覺是應該堅持的。
看上去的安全并不是絕對的安全。
小家伙們沒有在家里搗亂,是因為它們已經掰成了不同的小團體,偷偷溜出去開始開小會‘商議作戰’了。
小雪豹們、因因、小狐貍、白金狐和三個小罐罐是狐豹組,平時不怎么跟家里其他動物接觸的甲甲和小小,也被雪盈帶著一起揣了過來。
白狼、大胖閨女、胖哥倆和小狼們是狼組。
小孔雀雉、小傻子夫妻倆還有夜鷹是爺會飛組。
再加上忙著給野馬們送信兒的墨雪。
就連不能出門的焰色小蛇姐弟倆,也趁著陸霄剛剛回臥室檢查的時候,裝作一副乖巧假寐的樣子縮在盒子里一動不動。
然后等陸霄出去了之后再重新爬出來,和鼠兔、墨猴一家、老舅、金銀粉葉蕨和小鼯鼠偷偷開小會。
小鼯鼠還特意把住在樓下的大紅松鼠和小黑松鼠,以及它倆那兩個皮猴兒子也給叫了上來。
可以說,除了關在溫室里,消息極其不靈活的小雌蝶、008和老菌子,但凡是家里的一員,已經都開始準備送給陸霄的過年紅包了。
不過小家伙們討論準備的越發熱烈,一股莫名的攀比心也漸漸的生了出來。
可憐什么都不知道的陸霄這會兒還在院子里生火,專心致志的熬煮無患子和其他的藥材,絲毫不知道十幾天后的除夕那天會發生什么事。
當初收集這些無患子回來,陸霄原本是打算配合著白狼之前無意帶回來的那些首烏,還有其他的藥材,做一點純天然洗發皂來用的。
不過現在,他另外有了新的打算。
過年嘛,除舊迎新,都是要把身上洗得干干凈凈的再跨年,寓意新的一年煥然一新。
所以陸霄也打算給家里這些毛茸茸們也挨個好好洗個澡。
不過家里的毛茸茸實在是太多了,沒辦法全都堆在大年三十那天洗干凈。
橫豎是圖個彩頭和寓意,陸霄準備從今天起就每天洗幾個,直到全部洗完為止。
而這些無患子,正是最合適的天然洗浴劑。
熬煮濃稠、瀝去殘渣的無患子湯汁,加入藥材和精油,就是頂好的沐浴露。
稍稍擠一點在手心里搓一搓,就能搓出極其豐富的泡沫。
想起之前小狐貍和因因洗澡的時候玩泡沫的樣子,陸霄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這次做了這么多‘沐浴露’,又讓小家伙們擠在院子里一起洗,估計它們會玩瘋了吧。
煮好的湯汁還得用紗布過濾,攥干,然后才方便裝瓶。
等到湯汁熬煮完冷卻下來,天色已經擦黑了。
陸霄翻出幾塊紗布,正用力的攥取湯汁,忽然感覺到指甲那里微微一痛,隨之便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偏頭一看,陸霄皺了皺眉。
他的指甲裂開了。
沒有夸張成分的,字面意義上的裂開了。
正是之前他給白狼做背架的時候,不慎砸傷的那個指甲。
指甲這東西,受了傷之后沒辦法上藥,也沒法按摩,只能等著甲面下面的淤血自己吸收,新的指甲慢慢長出來才算好。
之前被砸傷的時候,陸霄的受傷的那個指甲下面就已經全部都是紫黑的淤血,疼了兩天之后倒也沒什么感覺了,陸霄便也就沒多管。
誰知道大概是砸得太嚴重,淤血沒辦法自行吸收,里面慢慢潰爛了。
這不,到了那個臨界點,已經完全剝離的指甲受到外力作用便自己裂開一條縫,已經搖搖欲墜的要脫落了。
陸霄趕緊放下了手里的紗布包,轉身去了診療室。
指甲脫落倒不算是什么大傷,拔去原來的舊甲,好好上幾天要注意消毒,過一陣子就能長出新的來。
只是有一小段時間會不太方便、不好用力而已。
他神色如常的拔掉已經壞死的舊甲,又上好藥,用紗布仔細的纏好,拿了雙手套便繼續去干活了。
他自己倒是覺得沒什么,但是這一幕卻被同在診療室住著的小狼崽子看在眼里。
陸霄前腳剛出門,小狼崽子后腳就竄了出去:
-大事不好了!陸陸受傷了!我看到他流了好多血!
這消息一傳出去可還了得。
小貓團子和狐罐罐們都還在為了給陸霄準備的‘紅包’在外面忙活著沒回來,院子里只有因為肛門膿腫開刀做手術,這會兒仍然在養傷的胖狼哥,以及陪著它的弟弟。
-這話當真嗎??
胖狼哥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圓。
-那還能有假,我看到了的!
小狼崽子憂心忡忡的開口:
-他的手上流下來好多血,就是我們受傷的同伴快要死掉的時候才會流出來的那種黑色的血!他還用那個白白的東西把手包住了!就是給你屁股上塞的那種!
胖狼哥回頭看向自己的屁股,神色立馬變得同樣憂慮起來。
囊腫切除之后,原來的傷口會留下一個大洞。
為了防止感染,需要塞上了藥的棉紗進去吸收滲出的組織液幫助愈合。
所以換藥棉對于胖狼哥來說,實在是很痛苦又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好在陸霄每次上藥的時候都會給它上點外用的麻醉,還經常準備好吃的犒勞安慰它。
雖然沒說過,但是感覺到屁股在一天天變好的胖狼哥也還是很感激、很喜歡陸霄的。
一聽到小狼崽子的這個描述,想到陸霄可能也在受著之前它感受過的那種痛苦,胖狼哥坐不住了:
-怎么辦?要不去問問大姐?
-我跟你一塊兒去!正好大姐這幾天也在這附近呢!
三頭狼一拍即合,不敢多耽擱時間,趕緊嗷嗚嗷嗚的叫著便沖著大胖閨女去了。
是夜。
為了即將到來的新年忙活了一整天的陸霄已經很疲憊了,草草洗漱了一下,回到臥室倒頭便睡。
之前包扎好的手指也很隨意的露在外面。
因為剛剛拔過甲,還有一部分淤血沒有排出,忙活了半天,剩余的淤血滲了出來,浸透了包扎用的棉紗,沁得最外層也一片黑紅。
看著還有那么點兒小瘆人。
臥室外間的邊海寧和聶誠原本也已經躺下睡了,但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讓還沒睡熟的他倆睜開了眼。
什么東西上樓了?
聶誠扭頭和邊海寧對視了一眼,彼此面上都有幾分不解。
聽起來像是家里的毛茸茸上樓的聲音,不過這動靜怎么這么大,這么稀碎呢……
正想著,臥室外間的門被拱開了一條小縫,一個大白腦袋探了進來。
是白狼啊。
二人松了口氣。
白狼雖然極少進屋,但也不是沒來過。
但接下來……
正準備閉眼繼續睡覺的邊海寧和聶誠有點坐不住了。
因為緊跟著白狼的,還有它的大胖閨女,那兩頭胖狼兄弟,做過寄生蟲手術的小狼崽子……
干啥啊這是?霄子掏它當間兒了??
大半夜的組團過來打擊報復??
二人一頭霧水,很想知道它們為什么會大半夜的一起上樓往陸霄房里鉆。
奈何不像陸霄開了掛,有溝通技能,就算白狼它們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回答的部分他們倆也聽不懂啊。
“連長,咋整啊,要去把陸哥叫起來嗎?這個架勢感覺有點滲得慌呢。”
聶誠慢慢爬起身,身子偏向邊海寧那一邊小聲問道。
“叫啥啊,它們要真想對咱們或者霄子怎么樣,咱還能活到現在?老實兒看戲得了。”
“……也是。”
想想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聶誠把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的在床頭坐好,觀察著白狼它們的下一步動作。
-你確定他受傷了?那這兩個人類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他們平時的關系可好著呢。
收到胖狼兄弟倆和小狼崽子的‘情報’,雖然半信半疑,但回來之后的白狼還是帶著大胖閨女一起,第一時間摸進來準備看看陸霄的情況。
見邊海寧和聶誠一臉看戲時的表情盯著自己,白狼狐疑著扭頭看向胖狼兄弟倆。
-真的,我發誓我沒看錯,那個血黑黑的,聞起來都臭掉了,就像我們的同伴快要死去的時候流出來的那種血一樣。
小狼崽子搶著開口,低聲的嗚嗚叫了起來。
-……行,我看看。
白狼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秉持著看過才知道的原則,輕輕嗚咽了一聲,領在前頭頂開了陸霄的臥室門。
“連長,你說它們哼哼唧唧的,是在講小話嗎?會講什么呢?”
“應該是在講話吧,不過肯定跟咱倆沒什么關系就是了,大概率是在講霄子。”
邊海寧眨了眨眼。
雖然還沒有很確切的證據證明,但是霄子大概率是能聽懂這些狼想要表達什么的吧?
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想想應該也挺有趣的。
邊海寧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羨慕。
對于這些動物,他原本其實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
但相處的久了,也會慢慢的把它們當成身邊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想要知道它們平時嬉笑打鬧的時候會不會像人類一樣講點小段子,疼痛或是悲傷的時候嗚嗚叫著的時候是不是在哭泣撒嬌。
想要了解更多。
眼見著白狼鉆進屋里,剩下的灰狼幾個也按順序跟了進去。
聽到臥室門的聲響,焰色小蛇姐弟倆和小鼯鼠下意識的探頭,迷迷糊糊的瞇著瞥了一眼--家里的小毛茸茸們經常‘夜襲’陸霄,大半夜的有東西鉆進臥室來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這一眼看過去卻給它們嚇了一跳。
小鼯鼠還好,里里外外的跑,和白狼它們雖然混得不算很熟,但起碼算是打過幾次照面。
但是對于焰色小蛇姐弟倆這壓根就沒出過門幾次的,幾頭狼就完全是陌生的形象了。
-老弟,老弟別睡了!看熱鬧了嘿!
發現來了幾個新面孔,焰色小蛇第一時間用共感喚醒了小白蛇,姐弟倆一同將小腦瓜探出觀察箱,看戲似的盯著地上的幾頭狼評頭論足起來。
為首的白狼抬起頭,輕輕的抽動了兩下鼻子,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族群的幼崽沒有說謊,空氣中確實有一種組織壞死的氣味,來源處正是躺在床上的陸霄。
雖然很淡,但確實是有。
白狼輕輕的跳到床上,尋著氣味一路聞到陸霄那個剛掀了指甲的手指邊,表情更嚴肅了。
-我沒有說謊吧?
小狼崽子趴在床邊,小聲的哼哼著。
灰狼也在一旁跟著跳上了床--胖閨女的噸位還是有點唬人的,雖然平日里動作靈活又輕盈,但是往床上這么一蹦,還是結結實實的讓這張木板床嘎吱響了幾聲。
-父親,我們應該怎么辦?
確認了陸霄手上‘壞死’了的氣味,灰狼抬起頭看向白狼輕輕嗚咽幾聲,等著父親拿主意。
這可有點難辦……
白狼心中有些不安,猶豫了一下,張開嘴開始撕扯陸霄綁在手上的紗布。
類似的情況,它在族群中也見過不少。
腿腳上受了傷,傷口看起來雖然很小,但是整條腿會慢慢的壞死掉,無法再行走、捕獵。
人類的手遠比它們的腿腳更靈活,它見識過陸霄用這雙手做過無數精巧的活計。
但是現在,這雙手要‘死掉了’。
白狼低下頭又聞了聞那根手指,伸出舌頭慢慢的舔舐了起來。
對于清理掉傷口上的腐肉,用唾液覆蓋創面,是它們最擅長的治療手段。
白狼不知道陸霄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傷勢’,但它覺得或許自己也能為陸霄做點什么。
灰狼和守在旁邊的胖兄弟倆也一塊湊了過去,你一嘴我一嘴的舔了起來。
睡夢中的陸霄隱隱約約感覺自己露在被窩外面的那只手變得濕漉漉、涼颼颼的。
……
(補全后照例在這里標記。【已補完】)
啵啵,晚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