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亭旁,隨著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蕩漾,一個直徑約有二十米的紫黑色漩渦突然憑空出現,一股混亂嗜血的氣息頓時彌漫開來!
“嗷!!!”
伴隨著一聲低沉沙啞、充滿了純粹破壞**的嘶吼,一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旋渦中激射而出!
這是一頭長的有幾分像狼,體型卻足有其兩倍,并且還有著暗綠色鱗片與裸露骨尾的猙獰怪獸,其方一出現,就用渾濁的暗紅眼珠鎖定了最近的生命氣息——
報亭旁幾個同樣被剛才威壓驚得呆住的路人。
它沒有絲毫停頓,粗壯的后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暗綠色的死亡殘影,直撲向一個剛從鴻福樓旁邊便利店出來、手里還拿著飲料、被徹底嚇傻了的年輕女孩。
“啊!!”
凄厲絕望的尖叫只發出半聲。
噗嗤!咔嚓!
隨著利爪撕裂血肉,巨口咬斷骨骼,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女孩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撕扯開,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街道上炸開。
“啊!!那是什么東西?!”
“怪物!有怪物!”
“快跑啊!”
尖叫聲、哭喊聲、汽車喇叭的狂鳴聲瞬間撕裂了短暫的平靜,街道上瞬間一片混亂。
第二只怪物這時也已經沖出巢穴,它甫一落地,便猛地撲向一個嚇得癱軟在地的中年男人,還滴著綠色黏液的鋒銳利爪帶著腥風,狠狠抓向男人的脖頸!
宴會廳里靠近窗戶的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此刻才反應了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
“怪物,外面有怪物!”
“吃人了!!”
“報警啊!快報警!”
瞬間,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喜慶的宴會廳徹底炸鍋!
“吼!!”
“嗷!!!”
更多的恐怖怪物如同開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從那黑紫色洞口中涌出,撲向街上的行人、車輛。
尖叫聲、哭喊聲、汽車喇叭聲、玻璃破碎聲瞬間響徹云霄,鴻福樓的一樓大廳也傳來了令人心悸的玻璃爆裂聲和混亂到極致的慘叫。
很明顯,有怪物撞碎大門沖了進來。
林毅死死盯著窗外那地獄般的景象,握著長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知道這怪物是什么。
腐蝕淵狼。
低級淵獸的一種,微型巢穴中最基礎單位,放在以后完全是不值一提的炮灰貨色,但在末日初期卻是造成最多傷亡的元兇。
他特意召集來的親朋當中,在前世有近半都是被淵狼殺死。
林毅猛地回頭,看向身后亂成一團的親朋父母,最后目光死死鎖定了宴會廳大門的方向。
那里,已經隱隱傳來樓下淵狼嘶吼和人類瀕死慘叫的聲音,并且越來越近。
“小萌!小萌還在外面!”
一個帶著哭腔的尖叫聲猛地撕裂了宴會廳的混亂。
林毅倏地扭頭,只見舅媽臉色慘白如紙,顫抖著指向緊閉的宴會廳大門,“她......她剛才說去衛生間了,還沒回來!”
小萌!
林毅的心猛一沉。
他想起來了,剛才棍法表演開始前,他眼角余光確實瞥見表妹周萌萌輕手輕腳地溜出了門口。
但他當時正要上臺發言,也無法出言制止。
他想著,以小萌的年紀,舅媽能讓她一個人出去,九成九是去衛生間了,而衛生間就在走廊盡頭,時間完全足夠。
可她現在還沒回來!
林毅直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忽略了男女有別,在這方面,女性本來就不便一些,更是忘了在這種酒店午餐的高峰期,女衛生間很容易會排隊。
前世小萌放假回到了鄉下,僥幸躲過了這開局的殺戮煉獄,可今天......難道就因為自己這場想保護所有人的“升學宴”,反而把她推向了深淵?
不行!
必須立刻行動!
林毅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他知道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
他原本計劃中也是打算裝成一個熱血青年出去救人,現在去救自己的妹妹,更是合情合理。
可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便看到舅舅一把抄起椅子,赤紅著雙眼就要就要往門口沖。
“舅舅!!!”
林毅見狀連忙一聲大喝!隨后立即跳下舞臺,沖到舅舅周建軍面前,將其死死攔住。
“舅舅,你不能去!我去!”
林毅不給舅舅說話的機會,連聲道:
“那不是野獸,是嗜血的怪物!剛才在窗口,它的速度和威力你難道沒瞧見嗎?!你沒武器沒防護,沖出去就是送死!”
周建軍聞言微微一怔,但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還是掙扎著要往前。
林毅毫不退讓,他屈指敲了敲胸甲,發出沉悶的回響,“我有這身鎧甲!有這根實心棍子,至少不是毫無抵抗之力,你沒裝備沖出去,非但救不了小萌,說不定還多送一條命!”
“沒時間浪費了!”
林毅幾乎是低吼出來,樓下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怪物嘶吼和瀕死慘嚎,為他每一個字都提供了最恐怖、最直接的注解。
“守好這里!舅舅!”
“這里只有你有這個組織能力!外面怪物越來越多,帶大家堵住大門,堵死!只留側門,先鎖好別堵死,等我把小萌帶回來!”
林毅將“守好這里”幾個字咬得極重。
“守好這里......”
周建軍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他那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隔絕了地獄的大門,握著椅子的手背青筋暴起,但力道卻泄了幾分。
他重重喘息了幾口,像是終于認清了殘酷的現實,對著林毅艱難地、幅度極大地點了點頭,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這不是怯懦,而是以周建軍退伍軍人的見識,他很清楚的知道,有武器防護的人類和沒有的,完全可以說是兩種生物。
以那怪物表現出來的威力,沒有防護沖出去,就算接應到了女兒,回來路上萬一遇見怪物也是有死無生。
而守在這里,做好安全的退路,讓更強的人去救女兒,是雖然冷酷,但更優的抉擇。
壓制住舅舅連半分鐘都不到,但對林毅而言卻無比漫長。
時間就是小萌的生命!
林毅猛地扭過頭,不再看舅舅那張混雜著痛苦、擔憂與責任的復雜面孔。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父母臉色煞白地靠在一起,母親的手死死抓住父親的手臂,嘴唇翕動似乎想阻止兒子冒險,卻被父親用力按住了肩頭。
父親的眼中含著淚,卻只是重重、無言地點了點頭。
舅媽癱軟在旁邊的椅子上,淚流滿面地看著他,口中囁嚅著不知道在說什么。
而陳宇等幾個勉強還算冷靜的同學,還在徒勞地對著手機嘶吼,“有怪物在殺人,救命!在鴻福樓......你們快來啊!”
更多的親戚賓客早已六神無主,大多在瘋狂撥打著手機。
報警,此刻是唯一的對外求救。
林毅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樓下飄來的、幾乎能聞到的血腥味的空氣,沒有給他帶來絲毫平靜,反而燒灼著他的肺腑。
“舅舅!這里就靠你了!”
說完,林毅猛一轉身,嶄新的合金戰靴沉重地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懼虎的血勇以及對血脈親情的掛念,義無反顧地拉開福錦廳的大門,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