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
高速公路路口,豆大的雨滴砸在車窗上,亦如顧研修冰冷的話語,不帶一絲感情。
江從綿紅著眼眶看著他反扣過來的手機,喉頭蔓延出一絲苦澀,哽著嗓音問:“顧研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今天是我們……”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顧研修便不耐煩地打斷,眉眼間是不加修飾的厭煩,:“樂樂丟了,我現(xiàn)在必須回去,你知道它對于昭昭來說有多重要,別在這耽誤時間!”
林昭昭是顧硯修的大學初戀。
當初為了能順利追到顧研修,江從綿不惜請求父親資助她出國留學。
五年前,林昭昭選擇拋下跟顧硯修多年的感情,毫不猶豫地出了國。
在離開之際,她將自己養(yǎng)了六年的貓樂樂留給顧研修當作念想。
可自從林昭昭出國后,顧硯修整日沉浸在酒吧里,從此一蹶不振。
是江從綿日夜不停地陪在男人身邊照顧,帶著他一步步走出那段失戀的痛苦。
就在五分鐘前,他接到家里傭人打來的電話,說是那只貓走丟了,尋遍了整個院子都沒能找到。
顧研修向來把那只貓當心肝寶貝一樣疼著,如今聽說貓不見了,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當即找到了最近的出口,不帶猶豫地下了高速!
甚至忘了今天是他們結(jié)婚三年的紀念日。
江從綿強忍著心頭的憋屈,緊緊握住他的手,抱著最后的念想試圖挽留,“院子的大門一直是關(guān)著的,樂樂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不會丟的。”
“至少陪我一個早上,等下午回去了我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顧研修狠狠甩開她的手,臉色陰沉得不像話,“江從綿,你能不能別鬧了?我哪天陪你不行?”
“你是自己下去還是我把你丟下去?”
江從綿垂落在膝上的手臂僵了僵,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讓她喘不過氣來。
為了給他個驚喜,她連夜坐高鐵趕了回來,連眼睛都沒合一下,而她陪伴了五年的丈夫,早已經(jīng)將紀念日遺忘腦后,僅僅是為了找一只貓!
見她不為所動,顧研修打開車門下了車,硬生生將她拽了出來,旋即再次邁進駕駛座,揚長而去。
當初要不是因為林昭昭出了國,他斷然不會跟這么冥頑不靈的女人結(jié)婚!
江從綿仰頭望向天空,淅淅瀝瀝的雨水砸落在她的臉龐上,冰涼徹骨。
眼里的酸澀奪眶而出,淚珠混雜著雨水將她精致的妝容沖刷了個干凈,狼狽不已。
來往的車輛不停按著喇叭,她卻像是失了靈魂的提線木偶,漫無目的地走在馬路上,全身血液凝固。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穿破耳膜,江從綿身形不穩(wěn),跌坐在地上,頑污不堪的水洼沾濕裙擺,寒意自腳底蔓延。
司機搖下車窗扯著嗓子破口大罵:“不要命了?想死就去找根繩子吊著!別在這里害人!”
車子飛馳而去,濺起的水花澆了江從綿一臉,她蜷縮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出手機,面上分不清到底是淚還是雨水,屏幕上的消息朦朧不清,可她還是看清了親子鑒定報告上的結(jié)果:顧研修是顧小滿生物學父親的概率為99%。
顧小滿是江從綿和顧研修結(jié)婚時,他從國外帶回來的養(yǎng)子。
幾天前的生日宴上,閨蜜夏梔言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他們的兒子和林昭昭長得出奇的相似。
這些年,不止她一個人說過小滿的容貌酷似林昭昭,可江從綿只認為是巧合。
畢竟顧研修早已和她斷了聯(lián)系,怎么會憑空出現(xiàn)一個孩子?
直到現(xiàn)在,她親眼看見了檢測報告上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