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樣,林昭昭也是她的親生母親,他們骨子里流淌的是一種血液。
小滿現在不過才五歲而已,對那份遲來的親情有所向往也是正常的。
何況林昭昭和他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自己卻是實實在在陪他長大,他不可能像顧硯修那樣絕情。
思及此,江從綿低沉的情緒消散了不少,蹲下身子親昵地在他臉頰上蹭了蹭,“好,我陪你去吃飯。”
顧小滿臉頰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去,“媽媽,我讓廚師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
他眸光閃爍,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幾分,與之前在大廳時完全判若兩人。
江從綿心中的失望漸漸被暖意所代替,不禁掐了掐他嫩的出水的臉蛋,“小滿真乖。”
或許,真的是她多慮了。
兒子到現在都還記得她的口味,可她卻因為簡單的幾句話對孩子產生誤會。
江從綿心頭生出些許愧疚之意。
餐桌上,琳瑯滿目的菜肴還散發著陣陣熱氣,傭人擺放好碗筷后便轉身去往沙發替小滿收拾書包。
江從綿剛把菜夾進兒子碗里,便聽見傭人驚呼了一聲:“小少爺,這是什么呀?”
她回過頭,看見傭人從地上拾起一張邀請函,上面赫然寫著“家長會”三個大字。
江從綿忽然想到前幾天收到幼兒園老師發來的信息。
這周末,幼兒園打算召開一次家長會,邀請父母與孩子一起參加親子活動。
她剛想起身讓傭人把邀請函遞過來,沒想顧小滿竟搶先一步從凳子上跳下,奪過邀請函,慌急慌忙地塞進書包夾層,“沒什么。”
傭人有些不知所措,“小少爺,需要我幫你重新疊好嗎?”
“不用了,以后我的書包可以自己收拾的,不麻煩你們幫我。”顧小滿連忙搖了搖頭,護犢子似的將書包抱緊。
看著他緊張的模樣,江從綿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握著筷子的手不由收緊。
她強壓下胸腔升起的酸楚,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詢問:“小滿,前幾天老師讓我周末抽空去參加你的家長會,你怎么沒跟我提起?”
顧小滿臉上閃過一瞬慌亂,他移開視線,不敢和女人對視,“媽媽,我怕耽誤你的工作,已經提前告知奶奶讓她代你去參加家長會。”
江從綿心下一沉,眸底僅剩的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下來。
趙鳳芝平日里在家對孩子的事根本就不上心,一有時間就跟三兩個朋友約著出去打麻將。
而顧硯修整日要忙工作上的事,也抽不出空來。
往常的家長會,都是她去參加的。
可現在,兒子連邀請函都要藏著掖著,是想著等林昭昭回國后邀請他去參加家長會吧?
在他的眼里,自己已經算不上是他的媽媽了嗎?
江從綿不想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試著挽回,“小滿,我周末有空,奶奶身體不好,你讓她留在家里休息,我去參加你們學校的家長會好不好?”
顧小滿緊緊咬著下唇,正猶豫著,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聲響。
玄關處,顧硯修隨手將外套掛在衣架上,他半邊臉籠罩在黑暗下,卻依舊不難看出其英俊的外貌。
大學時期,江從綿就是被他溫文爾雅的容貌所吸引,從此對他的愛意一發不可收拾。
她別過臉,盡量不去注意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眉眼漸冷。
顧小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放下書包朝男人跑了過去,“爸爸,你回來了。”
顧硯修彎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在家有沒有乖乖聽媽媽的話?”
顧小滿淡淡點點頭,“有,媽媽今天還夸我了。”
他的目光被男人手中的禮品袋吸引,不禁出聲詢問:“爸爸,這是你給我買的禮物嗎?”
顧硯修搖了搖頭,將袋子遞至江從綿面前,“這是我送給媽媽的禮物。”
“聽雪,今天是我不好,忘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樂樂已經找到了,這是我特地向你賠罪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對上他灼熱的眼神,江從綿胸口發緊得厲害,她故作沒事人一樣接過他遞來的禮物打開。
一條精美的鉆石項鏈映入眼簾。
這條項鏈是知名設計師最近推出來的新品,上京僅有五條,很搶手。
她前幾天不過跟他提了一嘴。
心中泛起陣陣冷笑,江從綿隨手將項鏈放至一邊,面無表情道:“喜歡,但你怎么想起給我買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