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竹竿剛搭好骨架,塑料布還沒蒙上,夜里就出了岔子。
頭天傍晚,蘇瑤帶三個孩子去看新栽的菜苗,綠油油一片立在松軟土里,看著就讓人歡喜。第二天一早,她剛走到大棚邊,就見東側(cè)幾排苗空了大半,土坑還新鮮著,分明是夜里被人挖走的。
“誰這么缺德!”蘇瑤攥緊拳頭。這些菜苗是全隊的指望,她特意往土里摻了靈泉水,長得比普通苗壯實不少,怎么剛種下就遭了賊?
消息傳到李書記耳朵里,他踩著露水趕來,蹲在空地上扒拉土塊,眉頭擰成疙瘩:“肯定是村里的人干的,外人不知道咱們栽了新苗?!?/p>
民兵隊長王強扛著鋤頭跟過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書記放心,今晚我?guī)耸卦谶@兒,非把這賊逮住不可!”
可接連兩晚,守夜的民兵裹著棉襖蹲在棚外,凍得直跺腳,連個鬼影都沒見著,菜苗還是照樣丟。有人說這是招了邪祟,嚇得幾個膽小婦女不敢靠近大棚,背地里又念叨蘇瑤的“秘方”怕是引來了不干凈的東西。
蘇瑤心里清楚,哪是什么邪祟,就是有人趁黑作祟。她夜里躺在炕上,聽著窗外風(fēng)聲,翻來覆去睡不著。三個孩子睡得沉,陸星辰的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角,像只受驚的小獸。
“系統(tǒng),有沒有能抓賊的東西?”她在心里默念。
【檢測到宿主需求,可激活“瓜田雷達”功能,實時監(jiān)測指定區(qū)域**移動軌跡?!勘涞臋C械音在腦海響起。
“激活!”蘇瑤眼睛一亮。
眼前浮現(xiàn)出巴掌大的光屏,上面是大棚的簡易輪廓,黑漆漆一片。她用意念把監(jiān)測范圍鎖定在大棚,光屏顯出細密網(wǎng)格。
“這玩意兒真能管用?”蘇瑤有點懷疑,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
第三晚,月色躲在云后,村里靜得能聽見蟲鳴。蘇瑤把孩子們哄睡,揣著個窩頭坐在炕沿,眼睛盯著半空中的光屏。王強帶兩個民兵在棚外巡邏,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來晃去。
亥時剛過,光屏突然動了。一個小紅點從大棚西北角的網(wǎng)格里冒出來,慢悠悠往菜苗密集的地方挪。
蘇瑤心里一緊,抓起墻角的鐮刀就往外沖。剛跑到院門口,撞見王強打著手電往回走,他看到蘇瑤披著頭巾往外跑,嚇了一跳:“蘇知青?大半夜的你咋出來了?”
“王隊長,快去大棚!有賊!”蘇瑤聲音帶著喘,“在西北角,正偷苗呢!”
王強雖有些疑惑,但看她急得臉都白了,吹了聲口哨叫上同伴,跟著她往大棚跑。離著幾十步遠,就見棚里有個黑影蹲在地上,手里的小鏟子正往麻袋里刨苗。
“抓賊!”王強大喝一聲,手電筒的光柱直直射過去。
那黑影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鏟子“當(dāng)啷”掉在地上,抱著麻袋就想往棚后鉆。王強的兩個同伴早繞到后面,一前一后堵個正著,硬生生把人按在地上。
“別打!別打!是我!”黑影發(fā)出嘶啞的求饒聲。
蘇瑤湊近些,借著光一看愣住了——這人竟是大隊的保管員老王頭。他負責(zé)看管倉庫的農(nóng)具和種子,平時總是笑瞇瞇的,見了誰都打招呼,怎么會偷菜苗?
“王大爺?咋是你?”王強也吃了一驚,松開按他胳膊的手。
老王頭癱坐在地上,花白頭發(fā)亂蓬蓬的,臉上沾著泥土,麻袋里的菜苗撒了一地。他看著被抓現(xiàn)行,愣了愣,突然抱住王強的腿嚎啕大哭:“強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全隊的人啊!可我沒辦法,我孫子生了重病,躺在炕上等著錢救命?。 ?/p>
哭聲在寂靜的夜里傳開,聽得人心里發(fā)堵。蘇瑤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想起上次分紅燒肉時,老王頭還顫巍巍地給她塞了把炒花生,說孩子長身體得補補。
“大爺,你孫子得的啥病?”蘇瑤蹲下身,聲音放輕了些。
“肺炎,燒得直說胡話,公社醫(yī)院治不了,讓去縣里……”老王頭抹著眼淚,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我家那口子早沒了,兒子在外地當(dāng)兵,就我跟孫子相依為命,哪來的錢去縣里???”
他哽咽著說,前幾天見這菜苗長得壯實,動了歪心思,夜里挖了些偷偷賣給鄰村的販子,換了點錢想給孫子抓藥。
王強聽得直嘆氣,可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大爺,你再難也不能偷集體的東西啊。這苗是全隊的指望,你讓我咋跟書記交代?”
老王頭哭得更兇了,捶著自己的大腿:“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可我孫子要是沒了,我也活不成了?。 ?/p>
蘇瑤看著地上的菜苗,又看了看老王頭布滿皺紋的臉,心里有了主意。她扶著老王頭站起來:“大爺,你先把賣苗的錢還回來,菜苗咱們再想辦法補種。至于你孫子的病,我或許能幫上忙。”
“你能幫啥?”老王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眼里帶著一絲希望。
“我家傳的秘方不光能種菜,治些急癥也管用?!碧K瑤沒提靈泉水,只說是秘方,“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帶孫子去我家,我試試。”
老王頭愣了愣,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蘇知青,你要是能救我孫子,我這條老命給你都行!”
“大爺快起來。”蘇瑤趕緊把他扶起來,“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告訴我,除了菜苗,隊里還有沒有其他東西被人偷偷倒賣了?!彼齽偛怕犂贤躅^說“也不能偷”,總覺得話里有話。
老王頭嘴唇哆嗦著,猶豫半天,咬了咬牙:“有……倉庫里的化肥,還有上個月剛到的幾袋救濟糧,都被……都被會計劉三偷偷運出去賣了。他還威脅我,說要是敢說出去,就讓我孫子在醫(yī)院待不下去。”
蘇瑤和王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劉三平時戴著副眼鏡,說話斯斯文文的,誰也想不到他能干出這種事。
“這些事,你有證據(jù)嗎?”蘇瑤追問。
“有……有賬本。”老王頭壓低聲音,“他每次運東西都讓我記賬,說是暫借,其實就是倒賣。賬本被我藏在倉庫的梁上了。”
王強當(dāng)即決定:“蘇知青,你先帶大爺回去,我這就去找書記。這事先別聲張,等拿到證據(jù)再說?!?/p>
蘇瑤點點頭,看著王強帶一個民兵往大隊部跑,另一個民兵守著老王頭,她轉(zhuǎn)身往家走。夜風(fēng)帶著涼意,吹得塑料布嘩啦啦響,她心里卻燒著一團火。
回到家,三個孩子被驚醒了,陸詩涵揉著眼睛問:“娘,咋了?”
“沒事,抓了個偷菜的?!碧K瑤摸了摸她的頭,“快睡吧,明天還要去看菜苗呢?!?/p>
第二天一早,李書記帶人去了倉庫。老王頭顫巍巍地爬上梯子,從梁上摸下一個油布包著的小本子。打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次運出的東西和數(shù)量,落款都是劉三的簽名。
“這個劉三!”李書記氣得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我這就報公社!”
公社的人來得很快,騎著自行車“叮鈴哐啷”進了村。劉三剛開始還抵死不認,直到被搜出藏在床底下的錢和賬本對質(zhì),才癱軟在地,嘴里不停地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消息傳開,村里人都炸了鍋。
“怪不得今年化肥總不夠用,原來是被他賣了!”
“救濟糧也敢動,真是喪良心!”
“還是蘇知青厲害,不光會畫圖紙,還能抓賊!”
蘇瑤沒心思聽這些議論,正忙著給老王頭的孫子看病。小家伙燒得臉蛋通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蘇瑤假裝喂他喝糖水,悄悄往碗里滴了滴靈泉水。
沒過多久,孩子的呼吸平穩(wěn)了些,額頭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老王頭守在床邊,看著孫子漸漸睡安穩(wěn),抹著眼淚給蘇瑤作揖:“蘇丫頭,你真是活菩薩啊?!?/p>
蘇瑤笑著擺手:“大爺別這么說,孩子沒事就好?!彼戳丝丛豪锏奶枺睦锾嵙瞬簧?。
中午,公社的人帶著劉三走了,聽說還要追查他倒賣的其他物資。李書記特意來感謝蘇瑤:“蘇知青,這次多虧了你,不然咱們隊里還不知道要被他坑多少呢?!?/p>
“這都是應(yīng)該做的?!碧K瑤遞給他一碗剛晾好的茶水,“對了書記,菜苗我已經(jīng)補種了,用了家傳的肥料,應(yīng)該能趕上生長進度?!?/p>
李書記點點頭,看著大棚的方向,眼里充滿了期待:“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p>
蘇瑤回到家,三個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泥巴。陸星辰看到她回來,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娘,今天好多人說你厲害?!?/p>
“是嗎?”蘇瑤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嗯!”陸宇軒搶著說,“王大爺還說要給我們送雞蛋呢?!?/p>
陸詩涵也仰著小臉:“姐姐,你真能治好所有的病嗎?”
蘇瑤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差不多吧,但最重要的是,咱們得好好吃飯,好好干活,少生病。”
三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蘇瑤看著他們臟兮兮的笑臉,心里暖暖的。她想起昨晚激活的“瓜田雷達”,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被重新加固的大棚,覺得日子就像那些剛補種的菜苗,雖經(jīng)歷了風(fēng)雨,卻依舊充滿生機。
傍晚,老王頭送來了一籃子雞蛋,說是自家雞下的,非要蘇瑤收下。蘇瑤推辭不過,拿了幾個紅薯干回贈給他。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大棚的塑料布終于蒙上了,在風(fēng)里輕輕晃動,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蘇瑤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后還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等著她,但只要心里有光,有這三個孩子在身邊,再難的路她也能走下去。
夜里,她躺在床上,調(diào)出系統(tǒng)面板?!境晒ζ偏@集體物資倒賣案,獎勵:靈泉水升級(可少量稀釋后大面積使用),粗糧五十斤?!?/p>
看著面板上的字,蘇瑤笑了。靈泉水能大面積使用,意味著大棚的菜苗能長得更好了。她閉上眼睛,仿佛已看到豐收時,滿棚綠油油的蔬菜,和村民們臉上洋溢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三個孩子的臉上,恬靜而美好。蘇瑤打了個哈欠,把被子往孩子們身上拉了拉,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
明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