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管家,正微微躬身。
“尊貴的客人們,歡迎來到圣維特城堡。請隨我來,各位的房間已經備好?!彼穆曇舻统炼骄?,與這棟古堡的氣質融為一體。
眾人跟隨著老管家,踏上可以映出人影的黑白棋盤格大理石地面。
高挑的穹頂上繪著繁復的宗教壁畫,兩側墻壁上掛著一幅幅神情肅穆的貴族肖像畫。
“我怎么感覺后背涼颼颼的,”秦昊小聲對許心恬嘀咕。
蘇逸拉著他的行李箱,目不斜視,對身旁的姜澈輕聲說:“這城堡的品味,比你的那架飛機還差一點。”
姜澈的目光掠過那些壁畫,最終落在蘇逸精致的側臉上,溫聲回應:“蘇先生若是不喜歡,今晚過后,我可以買下來,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裝修?!?/p>
蘇逸的腳步一頓。
長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眾人被依次帶到了各自的房間。
謝尋星看著沈聞璟被管家引向走廊最深處、那扇最為華麗的雕花木門,而自己的房間卻在另一側,心里生出一絲煩躁。
他收回視線,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
沈聞璟的房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間極盡奢華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掛著天鵝絨的帷幔,一張雕刻著繁復花紋的四柱大床占據了房間的中心,空氣里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昂貴的香料氣息。
這里似乎是整座城堡主人的臥房。
他的視線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梳妝臺上那個用絲綢覆蓋的托盤上。
他走過去,掀開絲綢。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張用火漆封口的復古卡片,旁邊是一套剪裁考究、質料奢華的衣物,以及一個絲絨首飾盒。
沈聞璟拆開火漆,抽出了里面的卡片。
燙金的哥特式花體字,在昏黃的燈光下流淌著微光。
【角色:公爵的繼妻】
【身份背景:你是一位來自東方的神秘畫家,擁有驚人的美貌和才華。在一次畫展上,年邁的圣維特公爵對你一見鐘情,將你帶回了這座古堡,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給了你公爵夫人的頭銜和無盡的寵愛。你如同一件珍貴美麗的藝術品,是公爵晚年最珍貴的收藏,也是他那位陰郁的繼承人眼中,最不詳的闖入者?!?/p>
【主要任務:在今晚的歡迎晚宴上,佩戴公爵贈予你的“塞壬之淚”藍寶石項鏈,以城堡女主人的身份,優雅地應對所有人的試探與挑釁?!?/p>
【綁定關系:你的命運,將與“公爵的繼承人”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更多信息待開發。】
沈聞璟:“……”
他看著卡片上的“繼妻”兩個字,又看了看那套明顯是按照自己尺寸定制的、帶著繁復蕾絲和珍珠紐扣的白色絲質襯衫和馬甲,有點意思。
角色扮演,還是這種狗血淋頭的劇本。
張導為了讓他們“心動”,還真是煞費苦心。
他打開那個絲絨首飾盒,一抹深邃的幽藍瞬間攫住了視線。
一顆碩大的、切割完美的藍寶石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襯墊上,周圍環繞著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海洋般深邃的光芒。
“塞壬之淚”,很貼切的名字。
沈聞璟拿起項鏈,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他想戴著這玩意兒脖子大概會很累。
【!?。。∥铱吹搅耸裁矗±^妻!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小媽文學!張導你牛!】
【救命!這個設定也太帶感了吧!美貌易碎的東方藝術家小媽,和陰郁的貴族繼承人繼子!這劇情我能看一百集!】
【快讓我看看繼承人是誰!必須是謝尋星!必須是!官方按頭強制綁定,這絕對是尋璟的劇本!】
【沈美人那個表情,他覺得很有趣的樣子!不愧是你??!】
……
另一邊,謝尋星的房間則充滿了屬于男性的、冷硬的氣息。
深色的木質家具,墻上掛著鹿頭標本和幾把古董獵槍,充滿了一種壓抑的、屬于繼承者的威嚴。
他的桌上也放著同樣的一套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拆開了那封決定他接下來命運的卡片。
【角色:公爵的繼承人】
【身份背景:你是圣維特公爵唯一的兒子,是這座城堡未來的主人。你冷靜、驕傲,甚至有些冷酷。你無法容忍父親被一個來路不明的東方美人所蠱惑,你認為他的出現,是對家族榮譽的玷污,更是對你地位的威脅。你發誓,要揭開他偽善的面具,將他趕出城堡?!?/p>
【主要任務:在今晚的歡迎晚宴上,尋找機會,用言語或行動,公開羞辱你的“繼母”,試探他的底線,讓他無法在城堡立足?!?/p>
【綁定關系:你的命運,將與“公爵的繼妻”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更多信息待開發。】
謝尋星看著卡片上那明晃晃的“繼母”兩個字,大腦有那么幾秒鐘是完全空白的。
風暴在他的腦海里席卷而過。
繼母……
他和沈聞璟……
是這種關系?
一種禁忌的、違背倫理的、卻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關系。
他再往下看,當看到“公開羞辱”這四個字時,他握著卡片的手指收緊了。
讓他去羞辱沈聞璟?
那個他捧在手心的人,那個他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人。
張導……
謝尋星閉了閉眼,他幾乎能想象到張導在監控室里那副奸計得逞的嘴臉。
可是……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意味著,他不能真的讓沈聞璟下不來臺,他們的任務是共同的。
所謂的“羞辱”,或許只是一種試探,一種表演。
一種……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表演。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謝尋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看向旁邊那套為他準備的服裝,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騎裝式樣的禮服,肩章和袖口用銀線繡著家族的徽記,充滿了禁欲和威嚴感。
他想,他得好好計劃一下,今晚這場的戲該怎么演。
……
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
古堡的宴會廳里,巨大的水晶吊燈被點亮,長長的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的餐具和高腳杯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當換好服裝的嘉賓們陸續走進宴會廳時,所有人都被彼此的裝扮驚艷到了。
秦昊一身花花公子般的絲絨西裝,扮演的是一位“風流的伯爵”。
蘇逸則換上了一件帶有東方元素的改良式長衫,手持一把折扇,扮演的是一位“來自東方的神秘使臣”。
顧盼是一身干練的黑色長裙,她是“忠于繼承人的女管家”。
而陸遙,則是她身邊穿著侍從服的“年輕騎士”。
每個人都帶入了角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屬于戲劇的張力。
沈聞璟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那身白色的絲質襯衫和銀灰色馬甲,最外層罩著一件天鵝絨的及膝長袍,領口和袖口的蕾絲精致而繁復。
他那張本就驚心動魄的臉,在這一身華服的映襯下,愈發漂亮。
他脖頸間那串深海般的藍色寶石,襯著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散發著一種脆弱而高貴的美感。
【啊啊啊啊啊??!這就是公爵會為他神魂顛倒的理由!太美了!我直接昏厥!】
【這個氣質!這個美貌!他就是城堡里最珍貴的藝術品!誰能不瘋??!】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我要是繼承人,我也瘋!又想毀了他,又想占有他!】
在眾人的注視中,宴會廳的另一扇側門被人推開。
謝尋星從陰影中走出。
他換上了那身象征著權力和繼承權的黑色禮服,銀色的肩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臉上戴著一個簡單的銀色半臉面具,只露出了緊抿的薄唇和輪廓分明的下頜。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