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里原本的那股混雜著松節油和眾人復雜情緒的氣味,變得愈發濃稠。
最終任務的截止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
秦昊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他看著自己畫板上的內容,煩躁地扔掉了畫筆。
“不畫了!愛誰誰!”
另一邊,陸遙在他的戰隊LOGO上,又加上了兩個翅膀,看起來更酷炫了,也離“心動”這個主題更遠了。
宋子陽試圖勸說,但陸遙振振有詞:“我看到我們隊標的時候,心跳加速,感覺自己都快飛起來了!加個翅膀怎么了?很合理!”
宋子陽無言以對,只能求助地看向顧盼。
顧盼正靠在一旁,悠閑地刷著手機,對那邊的雞飛狗跳視若無睹。
“盼姐……”
“別看我,”顧盼眼皮都沒抬,“讓他畫。我倒要看看,他最后能畫出個什么四不像來。”
畫室的兩個角落,則呈現出兩極分化的寂靜。
林白嶼的畫,已經徹底完成了。
那片星空璀璨奪目,技巧純熟,每一顆星星的位置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銀河的光帶流轉。
他站在畫架前,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滿足。
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一幅夢幻的作品。
而季然面前的畫布,終于不再是空白。
他落筆了。
沒有復雜的構圖,沒有華麗的色彩。
他只是用最簡單的炭筆,畫了一只手。
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漂亮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簇小小的、迎著光、努力綻放的白色花朵。
那只手,畫得極其寫實,充滿了力量感。
而那簇花,卻畫得有些虛幻,帶著朦朧的光暈。
整個畫面,只有黑白灰,卻莫名地,讓人感覺到一種極致的溫柔和珍視。
蘇逸踱步到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幅畫,又看了一眼畫室門口的方向,那雙總是帶著精光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用扇子敲了敲季然的畫架,算是打了招呼。
“好了!時間到!”
張導的聲音,終于通過音箱響了起來。
“請各位老師放下手中的畫筆!我們的作品收集和線上投票,馬上開始!”
工作人員走進畫室,將所有人的畫作都小心翼翼地搬了出去,放在莊園大廳里進行展示。
同時,所有作品的高清照片,也被上傳到了戀綜的官方直播平臺,一個特別開辟出的投票通道里。
【來了來了!最終審判時刻!】
【我先投林白嶼一票!那片星空也太美了吧!又浪漫又夢幻,這不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我選璟璟的機械心臟!那幅畫我看了之后,一晚上沒睡好!太震撼了!那才是真正的心動!是掙扎,是絕處逢生!】
【季然老師畫的是什么?一只手捧著花?好溫柔啊……】
【那只手……我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我靠!樓上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像!這是什么暗戳戳的糖?!】
【秦昊那個豬頭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陸遙的隊標……對不起,雖然很酷,但我真的get不到心動。】
大廳里,嘉賓們也圍在各自的作品前,氣氛微妙。
林白嶼站在自己的星空圖前,聽著周圍人小聲的贊嘆,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沈聞璟那幅畫,心里冷哼一聲。
那種畫,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懂。
藝術,終究還是要美的。
沈聞璟本人休息后返回就已經找了個舒服的沙發窩著,開始思考著什么。
謝尋星站在他身后。
“好了各位!”半個小時后,張導拿著一臺平板電腦,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經過我們直播間幾百萬觀眾的熱情投票,本次‘心動’主題創作的最佳CP,已經誕生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白嶼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獲得本次最佳CP稱號的就是——”張導故意拉長了聲音,享受著吊人胃口的快感。
“黃隊!謝尋星老師!沈聞璟老師!”
這個結果,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林白嶼的畫很美,但沈聞璟的畫,更能擊中人心。
“不可能!”林白嶼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看著張導,聲音都變了調,“怎么會……”
宋子陽趕緊扶住他,小聲安慰:“白嶼,沒關系,就是一個游戲而已。”
林白嶼卻聽不進去,他死死地盯著沈聞璟的方向。
而沈聞璟,在聽到自己獲勝后,只是問出了那個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哦。那我們贏了什么?”
謝尋星心里當然高興。
他和沈聞璟,被所有人評為“最佳CP”。
“至于獎勵嘛……”張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一下,我們黃隊的兩位老師,還記不記得,昨天在密道里,我們還有一個最終任務,沒有完成?”
尋寶?
沈聞璟的記憶,終于被拉了回來。
那個“為期三天的私人定制菜單權”。
“當然記得。”
“很好!”張導一拍手,“因為你們獲得了最佳CP,所以,節目組決定,獎勵你們一條,關于那個最終寶藏的,獨家線索!”
張導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謝尋星伸手接過,打開。
紙條上,沒有文字,只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像一個圓,又像一個不規則的環。
“這是什么?”秦昊湊過來看了一眼,一臉莫名其妙。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對著那個符號,議論紛紛。
只有謝尋星,在看到那個符號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立刻就抬起頭,看向了畫室的方向。
那個符號,和畫室穹頂那個巨大的圓形天窗,一模一樣。
他正要開口。
一個清冷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了起來。
“線索,在畫室的天窗上。”
“走吧。”他說著,已經邁開步子,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
謝尋星立刻跟了上去。
大廳里,只留下一群還沒反應過來的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