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理一郎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望向吳淞鎮方向,心里反而來勁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棋逢對手的興奮。
“方默……方默……” 片山理一郎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將原本習慣性稱呼的“支那軍”咽了回去。
“‘大夏之虎’果然名不虛傳。”他嘴里說著中二度爆表的綽號,學著他愛看的三國演義小說中那樣,撫摸著被燒焦的胡須,“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但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我會讓你見識到,帝國陸軍真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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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后方火箭炮陣地。
最后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消失在天際。
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們就完成了一輪齊射。
“快,收炮,上車,轉移。” 火箭炮營營長嘶吼著。
訓練有素的炮手們以驚人的速度解除發射架,將沉重的火箭炮掛上早已發動引擎的牽引卡車。
那輛自行火箭炮更是第一時間倒車,沖出隱蔽陣地。
不到五分鐘,整個火箭炮營就一溜煙轉移了陣地,只在原地留下了少量的痕跡。
不久之后,遠處海面上,鬼子驅逐艦的主炮發出了憤怒的咆哮,炮彈雨點般覆蓋了之前的發射陣地。
然而,這輪艦炮覆蓋除了給大地翻翻身外,卻無任何戰果。
這就是方默的戰術,你鬼子艦炮確實厲害,但我的火箭炮發射快,撤離快,打了就跑,你抓不住我就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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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山理一郎也清楚屢次添油是兵家大忌。
但問題是鬼子是‘窮逼帝國主義’,他們可不像后來的白鷹,能生產大量的沖鋒舟、登陸艇、兩棲坦克、兩棲戰車,發起規模浩大的諾曼底登陸。
LCT登陸艇,鬼子根本沒錢列裝這樣的專業登陸艇
只有皮劃艇和小船的他,只能每2小時運上岸一個大隊1000多頭的鬼子。然后再讓小船返回,去運下一批鬼子。
而這種拖沓,恰恰給了方默的火箭炮營發揮的機會。
此刻,他站在齊膝深的海水里,冰涼的海水浸透了他的將官馬褲,但他渾然不覺。
“八嘎……又是這樣!”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從上午第一輪那毀天滅地的齊射開始,對方那支該死的的炮兵,就跟他玩起了惡毒的捉迷藏游戲。
每隔半小時,有時甚至更短,那恐怖的尖嘯聲就會準時響起。
然后,他好不容易運上岸的物資、剛剛集結起來的部隊,就會遭到一輪炮火洗禮。
即便他已經下令,登陸部隊無需整隊,立刻向內陸開進的命令,可一天下來,一直在挨炮擊他也傷亡了快600多頭鬼子了。
半個大隊的步兵,還什么都沒做,就被炮火報銷了。
他嘗試過反擊。
每一次炮擊發生后,他都會立刻通過無線電,向后方海面上的艦隊請求炮火支援,報出推測的敵方炮兵陣地坐標。
海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重炮很快就會將炮彈傾瀉過去。
但是,沒用。
對方的炮兵仿佛會瞬移!
總是在報復炮火覆蓋之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還叫來了艦載偵察機進行低空搜索。
但飛行員回報的結果更讓他絕望,方默使用的似乎不是傳統的馬拉牽引式重炮,而是一種輕便的多管發射裝置……
發射時煙塵巨大,但打完就能立刻開車跑路,機動性極高,隨便鉆進一片小樹林或者廢墟后就再也找不到蹤影。
“八嘎,這到底是什么武器?!” 片山理一郎吐掉嘴里的泥沙,看著再次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亂的灘頭,也逐漸明白過味來。
方默使用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可以快速齊射的支援火力。
這種只能被動挨打,卻根本無法還手的滋味,太痛苦了。
他堂堂帝國陸軍少將,竟然被一支看不見的炮兵像耍猴一樣玩弄于股掌之間?
就這樣,到了24日天黑,第3師團第5旅團靠著螞蟻搬家才終于登陸了5000余頭鬼子,卸載了一個山炮大隊12門75mm山炮和一個中隊100多人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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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淞鎮南邊數公里,一片樹林內,2輛Sd.KfZ.250/3半履帶指揮車和配套的美洲獅8輪偵查車以及1號自行防空炮和幾輛卡車巧妙地隱藏在偽裝網下,構成了方默的前線移動指揮部。
發電機轟鳴著,為車上的電臺和照明系統提供著電力。
方默沒有將指揮部設在相對堅固但目標明顯的吳淞鎮內。
他很清楚,在鬼子絕對的海軍優勢面前,任何固定的指揮部都是艦炮優先照顧的靶子。
即便他之前用飛機抽冷子偷襲給黃浦江上的第一水雷戰隊來了個狠的,但鬼子派來大夏的軍艦數量太多了,除非他能獲得高級抽獎,直接抽到幾十架的二戰后期精銳戰機,才有可能重創加賀號等大型戰艦。
可他現在連怎么獲得高級抽獎機會都不知道。可能得等打完滬上整場戰役才會結算?還是要擊殺鬼子中將或者全殲某個師團?
不過,在當下,想以最小的代價最大化殺傷鬼子,就必須充分發揮他這支高士氣、高通訊能力、火力強悍的部隊的機動優勢,打一場讓鬼子摸不著頭腦的運動殲滅戰。
這才是王道。
此刻,方默正坐在指揮車內,頭上戴著耳機,面前攤開著最新的態勢圖。
無線電里,各偵察單位、前沿觀察哨、炮兵觀測員的報告正源源不斷地匯攏過來。
鬼子上來了差不多一個加強步兵聯隊,南進了4km,海岸線上被放棄的吳淞口炮臺徹底淪陷。
前鋒已經靠近了吳淞鎮,不過片山理一郎很謹慎,沒進城摸黑打巷戰,而是在鎮外展開,構筑簡易野戰工事,顯得異常謹慎。
“第5旅團旅團長片山理一郎嗎?倒是個沉得住氣的家伙。”
對方沒有貿然夜襲鉆進他給巷戰準備的“口袋”,不能關門打狗了。
雖然有點小遺憾,但也證明了這個對手不是蠢貨,值得他認真對待。
他抬起頭,看向車內幾名參謀和陳鋒。
“聯系上集團軍司令部了嗎?”
眾人搖頭。
他們還不知道,這時候張冶中這個堂堂的集團軍司令,自己一個人跑去了蘇城。
“那就只能等派去南翔的傳令兵了。”
方默眉頭微皺,聯系中斷,意味著他無法及時獲知上級的整體作戰意圖和友軍的準確動向,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斷來獨立作戰。
但這未必全是壞事,至少,他擁有了極大的自主權。
(集團軍司令官自己騎車亂跑,手下軍隊被微操走劃給別人都是真事,土豆只能說現實比小說更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