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幾人討論后,將鬼子方的主動進攻時間被定在8月16日拂曉。
長谷川清最后叮囑道:“大川內君,這幾天,你要派人不斷進行挑釁,制造摩擦,尋找一個‘完美’的開戰借口。要讓全世界都看到,是大夏人先挑起的爭端,弟國是迫不得已進行反擊。”
“嗨,我明白,定當妥善安排。”
大川內傳七和“蝮蛇”再次深深鞠躬,退出了司令官豪華的辦公室。
艦橋外的走廊上,“蝮蛇”忍不住低聲道:“大佐,閣下似乎…過于輕視那個方默了。”
大川內傳七停下腳步,望著黃浦江上剛剛升起的太陽:
“司令官閣下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證明海軍的價值,也需要向陸軍證明滬上戰場的‘輕松’。
至于那個方默…是殺手锏也好,是硬骨頭也罷,閘北分局,必須成為弟國陸戰隊踏上滬上土地的第一塊踏腳石。
我們別無選擇。準備去吧,‘蝮蛇’,讓你的情報網,在這最后幾天,像毒蛇一樣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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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閘北分局,方默猛地睜開眼,窗外天色微明。
他翻身坐起,抓起床頭柜上的日歷。
8月9日。
只剩四天了。
加上沈國柱那支吃空餉吃得只剩八百多號人的第六大隊,他現在勉強湊出了兩個營的兵力。
但其中真正的核心戰力,還是他親手整編、裝備精良的步兵第一連和裝甲突擊排。
第六大隊那些人,武器是半新不舊的漢陽造,只有少量捷克式輕機槍,重火力為零。
訓練更是稀松,士氣時高時低,只能用來填防線,或者維持后方秩序。
焦慮感再次襲來。
這些部隊加入進去,能守住閘北,并攻下海軍司令部嗎?
虎式很強,這玩意是真正的戰場大殺器,但也是巨大的靶子。
人多眼雜,如果現在放出來進行步坦協同訓練,被潛伏的漢奸或者鬼子偵察機看到,消息泄露出去,鬼子必然高度重視,甚至可能改變主攻方向或提前使用更猛烈的手段,那就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穿越過來才三天… 方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
即便有系統,能做到整合力量、初步構筑防線、甚至劫了鬼子洋行,已經算是奇跡了。不能奢求更多。
眼下,能提升一點戰力是一點。他想起之前安排下去的燃燒瓶制作。
“錢副局長!” 方默朝門外喊了一聲。
錢明很快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神卻很亮:“局長,您找我?”
“燃燒瓶,做得怎么樣了?” 方默直截了當地問。
“回局長,那些學生和婦女同志真是好樣的。三班倒,晝夜不停。現在已經做出來六百三十多枚了,不過…汽油、橡膠和瓶子都快見底了,估計最多還能再做兩百枚左右。”
錢明語氣帶著自豪,也有一絲無奈。
六百多枚,方默心中一振,這已經遠超預期了。
“好,做得非常好,錢副局長,你組織有功,告訴大家,辛苦了。剩下的能做多少是多少,安全第一。”
他走到窗邊,看著倉庫方向忙碌的人影。
這些燃燒瓶,留在自己手里,對付鬼子的薄皮坦克固然有效,但如果能送到張冶中將軍手中,下發到整個滬上戰場的前線部隊,那作用可就大了。
前世大夏軍人只能用血肉之軀抱著炸藥包沖向鬼子坦克的悲壯景象,絕不能再重演。
得想辦法送過去,還得引起張將軍的足夠重視。
方默打定主意,他回到桌前,鋪開紙筆,叫來警局的文書,快速口述:
“記錄,關于簡易燃燒瓶(莫洛托夫雞尾酒)制作、使用及反坦克作戰要點…”
他詳細說明了燃燒瓶的最佳投擲距離為10-20米。
投擲目標應盡量投擲在坦克發動機艙蓋上。
為了能找巷戰中出手,應配合的戰術是利用地形接近、部分人佯攻吸引火力再投擲,或提前占據高點進行埋伏投擲。
以及他所知道的所有對付鬼子**式、九四式等坦克的土辦法和竅門,如用集束手榴彈塞履帶、利用狹窄街巷限制其機動等。
這些都是前世大夏軍人用無數鮮血才換來的寶貴經驗。
“另外,著重強調,此物制作簡易,原料易得(汽油、煤油、烈酒、玻璃瓶、布條),應廣泛發動后方群眾,尤其是學生、婦女進行大規模制作,支援前線。是當前缺乏反坦克武器情況下,對付敵裝甲目標的有效手段。”
文書飛快地記錄著,筆尖沙沙作響,臉上滿是欽佩。
局長懂得可真多!
一切準備就緒。
方默叫來偵緝科長趙雷:“趙雷,帶上第一連的兩個精銳班。開上咱們所有的卡車,把這些說明書、作戰要點,還有那六百三十枚燃燒瓶,全部裝上。
立刻出發,前往京滬警備司令部,面見張冶中將軍。務必親手把這些東西交到他手上,告訴他,這是我閘北分局全體警民的一點心意。使用方法都在里面,請他務必重視,盡快下發各部。”
知道自己已經在張冶中將軍那里掛上號的方默,并不擔心趙雷見不到人,只是怕張將軍不夠重視,于是特意叮囑:“你就說,這是漢斯人在弗朗機內戰中發現的訣竅,是我在柏林偷師來的……”
趙雷神情一凜,立正敬禮:“是。局長,您放心。人在東西在,我一定親手交給張將軍,一根布條都不會少。”
看著趙雷帶著車隊隆隆駛離分局,方默心中稍定。
盡人事,聽天命吧。
希望這些燃燒瓶,能在即將到來的血戰中,多燒毀幾輛鬼子坦克,多挽救幾條大夏軍人的生命。
他轉身,繼續投入緊張的備戰。
工事加固不能停,他下令在四行倉庫和分局之間,以及倉庫地下,秘密挖掘幾條地道和逃生通道,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同時,他腦中那個關于“搞錢”的瘋狂計劃,也在不斷盤旋、細化。
方默站在分局樓頂,望向黃浦江方向,仿佛能看到那艘巨大的“出云號”如同蟄伏的巨獸。
四天,只有四天了。
他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里,將閘北打造成一個讓鬼子撞得頭破血流的堡壘,并為自己和追隨者們,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