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鷹領事喬治·費奇同樣焦頭爛額。
他一邊緊急向國內發報澄清,一邊召集海軍陸戰隊加強戒備,防止鬼子再搞出一次亂兵沖擊租界事件。
他對著話筒咆哮:
“告訴那些愚蠢的小矮子,我們沒有!
白鷹海軍航空兵沒有一架飛機在大夏,更沒有起飛去攻擊他們,這要么是大夏的飛機,要么就是他們自己搞砸了想栽贓。
讓他們把所謂的‘證據’拿出來。否則,這就是對白鷹國最嚴重的挑釁。”
得知這個消息,白鷹國內輿論更是一片嘩然,孤立主義者和干涉主義者吵成一團。
現在的重點就是那架墜毀的劍魚攻擊機,也是唯一的證據,然而方默早就派人趕去墜落地點處理好了首尾。
于是這批飛機就如同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一般的幽靈,更加讓大眾輿論確信,這又是卑劣的鬼子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大夏高層則是喜出望外,發生這么大的事了,不管是鬼子自己干的,還是你們這些國際上的朋友偷偷干的,總之西方該拿出真本事來調停了吧?
張冶中接到前線觀察哨和租界內線傳來的確切消息時,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也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地圖上標注著的位置,猛地又一拳砸在桌子上,身邊的參謀則眼疾手快的抓走了那個新換的茶缸,幫助其逃過一劫。
“好啊,不管是誰干的,天助我也!”
參謀們也是喜形于色。
“司令,鬼子艦隊遭受重創,幸存的幾艘驅逐艦已經全速退出黃浦江,逃往外海了。匯山碼頭、楊樹浦方向的鬼子,短時間內徹底失去了艦炮支援。”
張冶中眼中精光爆射,立即下令:
“戰機千載難逢,鬼子沒了艦炮,成了沒牙的老虎。36師和87師,立刻馬上,組織所有力量向匯山碼頭、楊樹浦、大公紗廠之敵,發起總攻!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剩下的鬼子陸戰隊,全部趕下黃浦江。
此戰,務必全功!”
滬上戰場的態勢,因為這場在眾人看來來歷不明的空襲,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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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方默已經帶著人員安全返回閘北。
一河之隔的公共租界內,大量逃進去避難的大夏民眾都打著各種橫幅,在歡慶的氣氛中游行。
到處都在熱議關于“神秘空襲”、“國際風波”、“約翰白鷹強烈否認”的話題。
方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心里已經樂開了花。
當然,瞧這個情況,他知道,這次功勞和上次的出云號一樣,肯定是沒法認領了。
上次擊沉出云號?
那是違背最高當局命令,在停火令期間擅自進攻。
在**,不管戰果多么輝煌,抗命這一條,就足以讓金陵某些大佬借題發揮,給他這個根基淺薄的“暴發戶”旅長扣上無數頂帽子,甚至直接送上軍事法庭。
甚至還可能被跟闖入租界的鬼子亂兵事件,聯想在一起。
至于擊沉川內號和五月雨號、引發這場席卷全球的外交風暴和戰略誤判?
這功勞更是燙手至極,沾都不能沾。
他不是后世的傻大木,沒事就愛跳出來承認這、承認那,搞得自己一身騷,成為眾矢之的。
悶聲大發財,深藏功與名,才是王道。
現在這局面……挺好的。
方默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鬼子吃了大虧,有苦說不出,還間接和約翰和白鷹起了矛盾。他自己功勛值到手,馬上就可以繼續抽獎,增強實力。
至于這擊沉敵艦的功勞和引發的滔天巨浪……
方默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就讓它,永遠是個未解之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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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方默正對著地圖研究滬上周邊的地形。
“喂,我是方默。”
“方旅長,方兄弟,我是87師王又平啊!”
電話那頭傳來第87師王師長焦急的聲音,方默甚至能在背景里隱約能聽到密集的槍炮聲和喊殺聲,顯然其人正身處前線指揮所。
“拉兄弟一把吧,鬼子在匯山碼頭外圍的百老匯大廈和旁邊幾棟堅固建筑里架滿了機槍,還有好幾門步兵炮藏在廢墟后面。火力交叉封鎖,把前進的街道封得死死的。我的部隊被壓在街口,傷亡很大,硬沖了幾次都沖不上去,寸步難行啊。”
這位黃埔一期前輩的聲音充滿了急切和懇求:
“我知道你的炮金貴,那些大家伙和炮彈,你能搞來肯定也是費了天大的手筆,九死一生弄來的……
但老哥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不用多,就三輪,三輪煙霧彈。只要能遮住鬼子機槍和炮兵的視線一段時間,讓我的敢死隊能沖過那片開闊地,突進到樓底下就行。
方兄弟,我托大,稱一聲老哥,我發誓,必記住你這份大人情,日后必有厚報,必有厚報啊!”
方默聽著王師長那幾乎帶著點哭腔的懇求,想象著前方將士被壓制在街口,頂著鬼子瓢潑般的彈雨卻無法前進的慘烈景象,心頭也是一緊。
他撓了撓頭,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話筒說:
“王師長,你都叫我兄弟了,那還說啥?自家兄弟,幫場子是應該的。位置坐標報給我,我馬上安排。別說三輪,十輪都行。你等著!”
之前中級池連抽2次炮彈補給包,方默的炮彈儲備充足的要命,就像他說的那樣,都是打鬼子,值炮彈只要打出去,就不浪費!
王又平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方默答應得如此爽快,甚至主動加碼。
他感動的聲音都哽咽了:“好,好兄弟。坐標是……一帶,方兄弟,大恩不言謝。我保證,87師的弟兄們,都記著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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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山碼頭外圍,前沿陣地。
少校周衛國緊貼在一堵被炸塌了半邊的斷墻后面,灰頭土臉,軍裝被汗水、塵土和不知是誰的血跡浸透。他左手里死死攥著一顆木柄手榴彈,右手拿著駁殼槍。
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條被死亡籠罩的街道——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此刻卻如同無法逾越的天塹。
黑洞洞的窗口里,鬼子歪把子輕機槍和九二式重機槍的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更遠處,還有鬼子步兵炮沉悶的射擊聲,炮彈不時落在沖鋒路線上,炸出一個個深坑,掀起腥風血雨。
周衛國親眼看著自己手下一個精銳的突擊排在試圖沖鋒時,被這交叉火力網瞬間吞噬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死死壓制在幾個彈坑和廢墟后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