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月的緩緩睜開了雙眼,是她熟悉的天花板……準確地說,是家里她常待的和室天花板。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正是清晨特有的鳴叫,
她緩緩坐起身,蓋在身上的毛毯隨之滑落,幾乎是下意識的,帶著剛睡醒時的朦朧和依賴,無意識地念出了那個此刻她最想見到的人的名字。
“鳴人……”
“喲,你醒了?。俊辈贿h處立刻傳來了那熟悉得令人無比安心的聲音,“睡得還行嗎?有沒有做噩夢?”
佐月聞聲轉過頭,只見鳴人正盤腿坐在不遠處的榻榻米上,背靠著墻壁,手里捧著一本看起來頗為厚實的小說正讀著。書封上的標題是——《斗破O穹》
佐月隱約記得這好像是父親書房書架上的書之一。
聽到她醒來,鳴人很自然地將書合攏,隨手放在了身邊的榻榻米上,然后站起身走了過來。
“因為你昨天在外面走著走著就直接睡著了,只好先把你抱回這里來了?!?/p>
他解釋道,“昨天晚飯你都沒吃,餓了吧?先起來洗漱一下,我有東西給你看?!?/p>
佐月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此刻所在的房間,正是昨天下午她和鳴人一起烤火,喝茶,聊天消磨時間的那個客廳旁邊的和室,而并非她自己的臥室。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緊張和慌亂掠過心頭。他……他沒有把我送回自己的房間?那他……有沒有進去過?有沒有看到……那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試探性地輕聲喚道。“鳴人……”
“嗯?怎么了?”鳴人停下腳步,看著她,表情自然無比,看不出任何異樣或調侃的痕跡。
仔細看著鳴人那絲毫沒有變化、一如既往坦蕩的表情,佐月那顆懸著的心才終于悄悄落回了實處,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涌了上來。
看來……他應該沒進去過……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剛才的失態,小聲嘟囔道:“沒…沒什么……”
當她還沉浸在剛醒來的懵懂和些許心虛中時,卻發現鳴人不由分說地拉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地將她帶了起來。
“好了,別發呆了,快起來吧!”鳴人的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外面可是有‘驚喜’在等著你哦?!?/p>
看著鳴人那副明顯藏著秘密的表情,佐月心里更加疑惑了,但她并沒有絲毫掙脫的念頭,只是順從地被鳴人牽著手,一步步拉出了房間,走向客廳。
然后——
一個她以為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只能在夢里聽到的,無比熟悉而溫柔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早上好,佐月。”
佐月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她實在是太熟悉了!是母親的聲音!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客廳的餐桌方向——只見那里,正坐著兩個人!
正是她以為還在醫院里昏迷不醒、甚至被醫生宣判可能終生無法蘇醒的父母,正是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富岳。
他們似乎正在等待著佐月一起吃早餐。父親富岳坐在那里,眼神似乎不像以往那般銳利,反而透著疲憊,臉色也顯得有些憔悴蒼白。
而母親美琴……雖然臉上掛著佐月最為熟悉的溫柔笑容,但那泛紅,甚至還有些腫脹的眼角,無聲地訴說著她醒來后必定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哭泣。
佐月徹底愣在了原地,大腦瞬間過載,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理解范圍的信息。
她下意識地、死死地攥緊了身邊鳴人的手臂,帶著極度的不確定小聲地向鳴人求證。
“…鳴人……你……你看得到嗎?……那是……?”
“嗯,”鳴人用無比肯定和安撫的語氣回應道,“叔叔和阿姨回來了哦。歡迎回家?!?/p>
“但是……明明醫生昨天說過……他們……這…怎么會……”佐月依舊無法相信,巨大的沖擊讓她語無倫次。
“可能是奇跡吧,看來沒有….總之先過去吧?親自去確認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幻術或者做夢了哦?”
鳴人原本幾乎要脫口而出“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會孤單了。”但是在想到昨晚那瘋狂飆升、甚至突破系統上限的羈絆等級時,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佐月心中滿是混亂。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向前方。
看著女兒那副小心翼翼、害怕眼前景象一觸即碎的惶恐神情,美琴的心疼得厲害。她再也忍不住,搶先一步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佐月冰涼的小手。
將那真實的,溫暖的觸感傳遞過去。她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用無比溫柔的眼神凝視著女兒,無聲地告訴她,這是真的,媽媽在這里,爸爸也在這里。
掌心傳來的母親熟悉的溫度和力度,以及母親眼中那雖然盈滿心疼、疲憊與悲傷,卻無比真實存在的溫柔,終于徹底擊碎了佐月心中最后的不確定和恐懼。
心底那塊壓得她幾乎窒息的巨石,在這一刻轟然落地,碎裂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洶涌澎湃、瞬間席卷了她全部身心的巨大喜悅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媽媽!”
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佐月猛的撲進了美琴的懷抱里,像是要將自己融入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之中。
再一次,因為父母,佐月再一次放聲大哭起來。但這一次的淚水是滾燙的、充滿了巨大慶幸和喜悅的宣泄。
她哭得如此投入,連身后那個一向教導她要堅強,要隱忍的富岳,此刻都沒有絲毫皺眉,只是用那雙經歷了巨變后略顯滄桑的眼睛,默默注視著自己這個小女兒,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
看著眼前這重逢一幕,鳴人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實處,心中的負罪感也終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衷的欣慰和滿足。
太好了……終于……就算經歷了滅族之夜,佐月也依舊能有父母的陪伴,不用再獨自一人承受所有了……
然而,就在這溫馨感人的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原本在母親懷里大哭的佐月,哭聲卻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她猛地從美琴懷里抬起頭,幾乎是帶著一種驚慌失措的、如同尋找救命稻草般的急切,猛地扭過頭,視線飛快地掃過周圍,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一直靜靜站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她看向了鳴人。
鳴人臉上那欣慰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猛地對上了佐月投來的目光。
這一看,讓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
佐月那雙剛剛還盛滿了重逢喜悅和淚水的眼眸,此刻里面充斥的不再是快樂,而是……恐慌!
怎么了?
鳴人心中充滿了不解和驟然升起的不安。一股純粹的恐懼,正死死纏繞上佐月的心臟,甚至壓過了剛剛與父母重逢的巨大喜悅。
她……在害怕?
佐月確實害怕了。當父母安然無恙地出現在眼前,那將她逼至絕境的“唯一性”驟然消失后,一個更深的恐懼噬咬著她的心。
如果父母回來了,一切都“恢復正常”了,那么她昨天對鳴人那種孤注一擲的、近乎乞求的依賴,又算什么呢?那個將她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約定”,其存在的基石又在哪里?
她害怕這個唯一的、支撐著她的“基石”被抽走!
害怕自己失去了那種“非你不可”的極端處境后,也就隨之失去了能夠理所當然留在鳴人身邊、獨占他全部關注的“資格”和“理由”。
在父母疑惑而不解的目光注視下,佐月輕輕地,掙脫了母親的懷抱。她低著頭,一步步緩緩地走到鳴人面前。
最終,她在鳴人面前站定,依舊不敢抬頭看他,只是用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混亂而無助地呢喃著?!傍Q人…...你…我…我,我該怎么辦……”
她緩緩抬起手,死死抓住了鳴人雙臂的衣袖,然后,在父母愈發驚疑的目光中,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喊了出來。
“鳴人……求求你….不要走!”
而當鳴人對上她那雙被淚水徹底洗刷過的、寫滿了恐慌與哀求的眼眸時,他清晰地讀懂了那沒有說出口的、更深層的詰問。
‘你還會要我嗎?我現在……還有理由待在你身邊嗎?’
她在害怕。害怕鳴人會覺得“任務完成”、“危機解除”,從而理所當然地離開她,她害怕失去這份剛剛獲得的、她視若珍寶的、獨一無二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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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一更,下午三更,下一章別天嘴繼續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