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聲極其輕微的“啪”聲響起。
鳴人伸出手指,輕輕地、在佐月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會真的弄疼她,卻足以讓她從那股恐慌的情緒中稍微回過神來。
“唔……”
佐月下意識地松開了緊緊抓著鳴人衣袖的手,轉(zhuǎn)而捂住了被彈的額頭,但是那雙泫然欲泣,寫滿了不安的大眼睛卻依舊一眨不眨地抬起來,牢牢地望著鳴人。
看著眼前這個失去了所有尖刺、只剩下柔軟內(nèi)核的女孩,鳴人心中微軟,他故意用一種略帶調(diào)侃的語氣說道。
“佐月啊……看來,宇智波家的天才雖然在做忍者的天賦上很出色,但是在某些方面……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他指的,自然是她那份患得患失、害怕失去聯(lián)結(jié)的恐慌。
然而,這番若是放在平時絕對會立刻引來佐月氣鼓鼓的反駁,此刻卻如同石沉大海。
佐月沒有想象中那樣立刻炸毛,沒有紅著臉大聲反駁“你說誰是笨蛋啊!”。她只是依舊用那種濕漉漉的、充滿了脆弱與依賴的,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他。
“就算我是笨蛋……你也不要丟下我……”
鳴人,“……”
那份曾經(jīng)鮮明無比的“傲嬌”屬性中的“傲”,在此刻,徹底被一夜之間的巨變和恐懼沖刷得消失無蹤了。剩下的,只有毫不掩飾的“嬌”和深入骨髓的不安。
“佐月,你知道嗎?”鳴人的聲音放緩。
“潮汐……它從未需要去選擇是否要追隨月亮——它只是自然而然地,遵循著內(nèi)心深處那片海洋本身的律動。”
他微微前傾,讓自己的目光與她不安的視線平齊,“而我,不僅僅是在那時做出了選擇。我更會一直、一直遵循著我內(nèi)心的這份‘律動’。”
“所以,不要害怕。安心地去迎接這份失而復得的幸福吧。我會一直在這里看著你的,一步都不會離開。”
潮汐……月亮……
這段比喻讓佐月愣住了,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鳴人,而在一旁靜靜看著的富岳,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個故人的身影。
“真…真的嗎?”佐月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她需要最確鑿的確認,需要抓住最實在的證明。
鳴人沒有再用言語回答。他只是抓起佐月那只依舊有些冰涼的小手,將它穩(wěn)穩(wěn)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嗯!”鳴人重重地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感受到了吧?是熱的吧?心跳也很快吧?這都是真的!不是因為剛剛經(jīng)歷了戰(zhàn)斗,而是因為……正在和你做下最重要的約定,所以既緊張……又超級開心!”
掌心下那真實不虛的,熾熱而急促的心跳,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隨后,鳴人輕輕放下了佐月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帶著些許玩笑的力道,輕輕捏了捏佐月柔軟的臉頰……嗯,手感相當不錯。
“有感覺吧?會有一點點痛吧?”他笑著問道,“所以你看,這不是夢哦!我就真實地站在這里,哪里都不會去!”
看著佐月臉上那凍結(jié)的恐慌表情終于開始松動,出現(xiàn)了裂痕,鳴人決定乘勝追擊,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上了一絲示弱般的低落。
“其實……現(xiàn)在的我,可能比佐月你……更害怕一點呢。”
“……誒?”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轉(zhuǎn)折讓佐月愣住了,“為什么……?”
鳴人微微低下頭,“我害怕……害怕佐月有了爸爸媽媽回來陪,就不再需要我了。所以……”
他重新抬起頭,用一種帶著些許懇求的眼神望著她,“請你也不要丟下我,好嗎?我們就這樣……互相陪著,誰也別丟下誰,好不好?”
這招“以退為進”果然瞬間擊中了佐月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
“不!怎么會!”她幾乎是立刻激動地反駁道,小手再次抓住了鳴人的衣袖,“我怎么會拋下鳴人呢?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聽到這急切而堅定的回應,鳴人臉上立刻綻放出得逞般,但更多是發(fā)自內(nèi)心喜悅的笑容,他立刻接下了這句話。
“嗯!我聽到了!這句話,我就鄭重地收下了!這就是我們的約定了!既然叔叔和阿姨都回來了,佐月還是說需要我的話……”
“所以……你能需要我,真的……真的太好了!請你以后也一直、一直這樣需要我吧!”
終于,心底最后的壁壘被徹底沖垮,裂痕迅速擴大。那個總是驕傲別扭的“傲嬌”徹底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個只會點頭和流淚的“小哭包”。
佐月一邊用力地點頭,一邊任由淚水決堤般涌出,但同時又覺得這樣大哭實在有些丟臉,下意識地想把頭壓得低低的,藏起自己狼狽的樣子。
鳴人見狀,再次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頭頂,“嗯,沒關系的,哭吧。有時候淚水啊,才不是軟弱的表現(xiàn)。”
他輕聲安慰著,“它們是因為心里太高興、裝不下了,才忍不住跑出來的,對不對?”
“……嗯。”佐月把臉深深地埋進了鳴人的肩膀上,悶悶地回應了一聲。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肩頭的衣物。
鳴人感受著肩頭的濕意和懷中輕微的顫抖,繼續(xù)用平穩(wěn)而堅定的聲音說道。“嗯,你的未來,是不用被迫做出選擇的。那里會有你,有我,還會有叔叔、阿姨,或許還有其他的朋友……”
“但我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有你,現(xiàn)在有你,以后也永遠、永遠會有你。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會改變。”
最后這番話讓佐月的哭泣聲再一次變得響亮起來,不再是無聲的抽噎,而是混雜著巨大安心、感激與幸福的嚎啕大哭。
伴隨著哭聲的,是她斷斷續(xù)續(xù)、幾乎聽不清的、反復的“謝謝……真的謝謝……”。
鳴人沒有再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不斷地、輕輕地點頭,一只手依舊有節(jié)奏地拍著她的背,全然接納著她所有的情緒。最后,他輕聲提議道。
“嗯,一會兒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去忍者學校吧。”
在兩人身后,富岳看著自己的小女兒就這樣毫無保留地依賴在那個小黃毛身上,哭得像個淚人……
作為一名父親,看著自己精心呵護的女兒對另一個男孩產(chǎn)生如此深重的依賴和情感……
他心情復雜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或許是出于父親的本能,或許是覺得有些不妥。
但另一只手卻輕輕攔住了他。只見美琴對著丈夫微微搖了搖頭,她的臉上沒有擔憂或不滿,只是就這樣……溫柔地、包容地微笑著,目光柔和地注視著那兩個相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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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有一更,接下來就是過渡章節(jié)了,要大跳時間到忍者學校畢業(y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