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崔小娘子未免太不識趣了些。
花婆子冷下態度,手里的帕子不耐煩的來回甩了幾甩。
“崔小娘子,這老話說的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您一個姑娘家為何獨自帶著個小丫鬟到咱們東平縣,您自己心里清楚。
當然了誰還沒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人家男方既然能請我花婆子出面那就是不計較您過去那點事,您可別心氣太高耽誤自己不說,還耽誤蒟蒻姑娘的終身大事。
您都不是那富貴人家的小姐了,要老婆子我說就別端著那富貴人家的派頭,硬是刻薄到非要蒟蒻姑娘陪著您蹉跎后半輩子吧。”
一番話說完,花婆子緊盯著崔清漪的臉,就想從崔清漪臉上看出些破綻來。
她保媒拉纖這么多年,富貴人家的家宅事也看過不少,所以第一次聽說崔清漪這對主仆的時候心里就有諸多的猜測。
一個明顯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姑娘,莫名其妙到了她們這地方,其中的原因無非就那幾樣。
如果不是這崔小娘子這么不識抬舉,她也不想說這些刻薄話的。
可是這人怎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難道是她猜錯了。
她沒猜錯,但崔清漪既然敢做,難道還怕別人幾句閑言碎語不成。更何況到了東平縣這么久她和蒟蒻沒和任何人透露過她們的來歷,一個老婆子胡亂猜測幾句還不足以讓她亂了陣腳。
崔清漪不在意,但一直躲在崔清漪身后的蒟蒻聽到花老婆子第一句話時就猛地變了臉色,眼神也惡狠狠的盯著花婆子。
東平縣的生活太安逸,雖然才將將過去一年,可她已經快要忘記了 她和姑娘在臨水縣遭遇的一切,也快忘記了 她們主仆倆是怎么從臨水縣落荒而逃的。
她從未跟姑娘提起過,其實剛到東平縣的第一個月,她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她們會被人抓回去。
可好在她擔心的一切都沒發生,她和姑娘在東平縣安家落戶,甚至開了一間女學,她們的日子明明這么好 ,怎么就有人不長眼的想要來破壞呢。
而且姑娘是被休棄的,若是叫槐花巷里的人知道了,那姑娘今后還怎么活 。
蒟蒻越想越是心驚,看著花婆子的眼神就越是不善。
崔清漪背對著她沒有發現,花婆子的注意力都在崔清漪臉上也沒注意這個小丫鬟的變化。
因此等破風聲響起的時候,花婆子還沒反應過來,一把大掃帚就劈頭蓋臉的落在了她頭臉上。
“哎呦呦......”毫無防備的花婆子一驚,手舞足蹈的蹦了起來。
難得她十分豐腴的身材還能這么靈活,整個人蹦起來的那一瞬間崔清漪仿佛看見了一顆裹著花布成精的土豆。
蒟蒻邊打邊罵:“你個喪盡天良的賊婆子,我們都說了不愿意嫁人你聽不到,你耳朵塞驢毛了。
你個做媒婆的聽到姑娘家不愿意就胡編亂造的想壞我家姑娘名聲,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為民除害。
我打死你打死你!“
蒟蒻邊打邊大聲喊,她跟著崔清漪在崔家和陳家混了十幾年,雖然一直有姑娘護著但她也不是全然沒心眼子。
這賊婆子今天在她們家吃了虧難保回去不會到處胡說八道,這會兒她就是要嚷嚷的全巷子的人都知道這賊婆子說媒不成就想壞她們姐妹倆名聲。
就算一時不能對這人造成什么實際性的損傷,但至少要讓這條巷子的人都知道這花婆子是個心術不正的,以后但凡有人家想要找花婆子替自家姑娘說媒都要三思后行。
花婆子這些年走街串巷,仰仗的除了一張能將死的說成活的的巧嘴,還有她十分彪悍的性格。
眼下之所以被蒟蒻壓著打是她沒做防備,等著狠狠挨了幾下后花婆子徹底怒了。
她滴個娘,多少年了她花婆子就沒吃過這種虧。
花婆子嗷一聲就抓住蒟蒻揮下來的掃帚,她鼻翼聳動顯然被氣的不輕,“好你個小娘皮,敢打老娘。”
崔清漪害怕蒟蒻吃虧,也顧不得保持自己的淑女儀態了,她擼了擼袖子就撲了上去。
巷子里的人早就聽到了崔家的動靜,此刻紛紛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對面的喬母是第一個出來的,喬母是個熱心人兩家又離得這么近,她是很照顧崔清漪和蒟蒻的。
這一出門就看到崔清漪和蒟蒻兩個小姑娘和一個穿的花紅柳綠的婆子打在一起,崔小娘子一頭及腰的墨發都被扯開披散了下來。
喬母一看這還得了,她是個幫親不幫理的人,從前就算是偷了她月子里進補母雞的妯娌被人欺負了,她也是要擼起袖子去幫忙的。
更何況她家搬到槐花巷第一個交好的崔家。
喬母不聲不響打架卻很有章法,三兩步沖上去就薅住了花婆子的頭發。
花婆子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頭發,一動扯得頭皮生痛,她只能松開抓住蒟蒻和崔清漪的手去解救自己的頭皮。
崔清漪早就打出了火氣,壓根忘了自己還略會點拳腳的事情,眼下也是抓住機會朝著花婆子連抓帶撓。
形象什么的,在打架面前完全不值一提,這一場仗她要贏!
在家光著膀子正洗衣服的喬一石聽到老娘和對面兩個姑娘的喊聲,慌忙抓起一濕漉漉的馬甲就套在了身上。
出門看到打成一團的幾個女人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在外走鏢連活生生的人都砍過,可女人打架的場景他是看一回麻爪一回。
但他也是個極分里外的人。
用自己走鏢幾年練出的眼力,喬一石瞅準機會上前抓住花婆婆就將人扔了出去,身子往中間一橫,將自家這邊的三個女人堵在了身后。
蒟蒻自己受沒受傷不知道,但看著崔清漪臉上被指甲劃出的一道氣瘋了,掙扎著還想往上撲,一個沒收住力道就撞在了男人濕漉漉的后背上。
被混著皂角香的潮氣撲了一臉,蒟蒻很生氣,敵友不分的在男人精壯的后腰上狠狠撓了一把。
蒟蒻這會兒的狀態大概就是,嗷嗷敢擋她打架,都去死!
喬一石渾身一緊,鼓起了渾身的肌肉才勉強克制住了沒出聲。也不是被撓疼了,就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先是被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撞了滿背,又被小手一撓,他也挺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