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點了點頭,“姑姑覺得喬一石怎么樣?”
秦姑姑見多識廣,看人也是一等一的準,若是喬一石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相信秦姑姑也能窺得一二。
秦姑姑笑了笑,她今年四十來歲面容雖然還很年輕,但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已經藏不住。
可也是因為有了這點細紋,又讓秦姑姑有種年長女性的智慧和親和感。
“你應該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替她選的人不會錯的。就算是真有點什么毛病,那也是人的通病無傷大雅。”
起初,秦姑姑對崔清漪的感覺就是個很有主見的姑娘,但她也沒覺得這個姑娘特殊到了哪里去。
畢竟她見過的優秀女子多不勝數,比如周硯修的母親,再比如明氏。像是做女學這樣的事情在大晉也不算少見,明氏當初就一直嚷嚷著要辦女學。
可越是相處越是了解,這種刻板的印象便越少,她想這確實是個很特別的姑娘,她身上有種這個朝代所有人都沒有的特質。
其實在聽說女學招授課先生的時候并不是她第一次聽到崔清漪的名字,早在女學剛剛開課之前她就已經從周硯修的嘴里知道了這人的存在。
在后來的很多次,她又從周硯修手下的侍從嘴里聽到了崔氏女學。
秦姑姑必須要承認自己來崔家并不是剛開始說的那么單純,她是周硯修身邊親近的人,周母病逝后就一直跟在周硯修身邊,對于他和明氏的事心里門清。
秦姑姑覺得明氏并不適合周硯修。
所以再聽說周硯修身邊又出了一個熱衷辦女學的女子時,秦姑姑的第一反應是不喜,而后才是擔憂。
她承認明氏的確特殊,可周家那樣的家世并不適合太過特立獨行的女子,周硯修需要一個能擔得起周家主母責任的女子為妻。
明氏不合適,這個突然出現的崔清漪更不合適。
所以她必須要來看看并且在必要的時候提醒這位崔小娘子一句,周家那樣的門第不是你該肖想的。
時至今日她也依舊是這樣的想法,崔氏并不適合周硯修。
可她在心底打了無數次腹稿的那些話卻壓根沒機會說出口,因為她發現這位崔小娘子眼里并沒她家少爺。
明知她來自周硯修身邊,換了一心想著嫁入豪門的女子必定會抓住機會不遺余力的來討好她,可崔家這兩個對待她就好像對待家里偶爾來訪的親朋,盡心照顧卻不會過分客氣,至于諂媚討好那更是沒有。
秦姑姑想若是她前腳說要回家,那后腳這兩位就能帶著家里 的貓貓狗狗打個鍋子慶祝。
當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秦姑姑也想過會不會是崔氏沒有發現他們真正的身份,可她轉念又想不說她家少爺在京城的身份,就是在東平縣這個小地方,一地父母官的身份難道還不夠顯赫嗎。
事實就是,人家就是沒有那個攀權富貴的心,甚至她家少爺那出色的皮囊也沒讓這位小娘子看在眼里。
崔清漪不知道秦姑姑心中的百般心思,她是真的還挺喜歡和秦姑姑聊天的,有些她想不明白的問題從秦姑姑嘴里說出來總是能一語中的。
想到蒟蒻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嫁人,雖然她們依舊每天都會見面,但崔清漪還是會覺得有些失落。
畢竟是她自小養大的丫頭啊,這猛然一離開估計她要適應很久。
她嘆了口氣,“我就是怕,怕自己看走眼給她選個不好的人,若是她過得不好便是我的罪過了。”
秦姑姑知道崔清漪的心結在哪,一般嫁姑娘的婦人都是這樣前怕狼后怕虎,就怕自家姑娘沒能嫁的良人。
她笑著給崔清漪吃了顆定心丸,“我看著那喬家小子不錯,蒟蒻也是個有想法的,這兩人湊到一起日子不會差。”
她看過這么多新人,發現這女子要想日子過的好,確實需要一些智慧。
聽秦姑姑這么說崔清漪就安心了,她其實也覺得喬一石不錯,但蒟蒻畢竟是自己人,她這心里難免擔憂。
說完了蒟蒻的事情,崔清漪和秦姑姑坐著說些閑話,范慧便帶著齊圓登門了。
女學放假之后,因為崔家忙的事情多,范慧便很少帶著齊圓登門,眼下齊圓到了女學先是好生稀罕了一番旺財,又去后院看烤爐。
范慧看秦姑姑在就沒著急將信給崔清漪也跟去后院看烤爐,在后院看到一個眼生的年輕男人時,范慧便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就有些遺憾了,她一直想給蒟蒻介紹婆家,但礙于身份沒好意思開口,現在看已經沒機會了。
等著崔清漪出來,范慧這才將袖子里的信遞給她,“齊墨軒說是很重要的信,讓我趕緊給你送過來,你要是回信我就在這里等等。”
崔清漪一眼就認出了信上周硯修的筆跡,她摸摸鼻子猛然想起來,她好像把周硯修上一封信的事情給忘了。
實際上是她在縣衙看到了那名仵作,想著既然有專業人士在,那她這個只會照搬經典的半吊子怕是沒有用武之地。
所以就心安理得的忽略了周硯修的信。
此刻捏著信封崔清漪暗自下定決心,等著洗冤集錄下冊寫完,她就要改變自己話本子的題材了。
“不急,女學不太方便,若是要回信我再設法送過去。”
范慧得了準信便帶著緊巴巴貼著蒟蒻的齊圓回去了,齊圓走時還和蒟蒻打著商量,下次能不能把小狗崽也帶過來,她想看。
周硯修的信言簡意賅,將自己打算根據南城先生的兩本書,重新編纂大晉仵作筆記的事情講了。
他佩服南城先生的大才,言明若是南城先生愿意出山,他就向當今陛下推薦南城先生入朝為官。”
崔清漪將信仔細收起來,內心有些波瀾卻不會很多,周硯修的承諾于這個朝代的任何一個人來講都是天大的好事,可崔清漪卻頭腦清晰。
她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法醫學的那些東西她能記住但不代表會用,不說面對大晉其他的仵作,就是面對在東平縣衙見過的那名年輕仵作崔清漪篤定只要她們同時站在驗尸臺,不出片刻她肯定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