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看著娘親抱著弟弟走遠的身影,絞著手指想開口說自己也想去外祖母家,可她娘走的太快轉眼就沒了蹤影。
等著李嬸子急急忙忙回了家闖進二房的屋子,就只看到一個李花蹲在地上洗她娘和弟弟的臟衣裳。
看到李嬸闖進來,李花一個哆嗦忙將頭垂的低低的,企圖就這樣逃避李嬸的視線。
李嬸定定的盯著李花不說話,沒有人知道這幾息的功夫她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李嬸開口了,“小花,你娘呢?”
李花揉搓著衣服的手一頓,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蠅,“我不知道,我回來她和弟弟就不在家。”
聞言李嬸仰了仰頭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著實可笑,就在剛才她還在想要不要再給這個可憐的孩子一次機會,這個家里的女孩子總該有一個是過過好日子的吧。
可在聽到李花的回答時她徹底心涼了,這個孩子被她娘教毀了,拉拔她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這里李嬸徹底冷下臉,她看向李花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聲音道:“將你從我手里搶走的銀子還回來。”
李花將腦袋垂的更低,出聲時聲音里還帶著細弱的哭腔,聽起來可憐兮兮,“奶奶,我,我剛剛被那大黑狗嚇到了,不知道銀子什么時候丟掉了,你打我吧。”
五兩銀子,李家一大家子省著用能用上兩三個月,她輕飄飄的就說丟掉了。
李嬸子從未像現在一樣對這個孩子失望過。
“五兩銀子你說丟就丟了,這銀子是我這個做祖母出的私房銀子,既然你承認是自己弄丟了,那便叫你爹娘拿銀子出來賠給我。”
這銀子就是真丟了,那也不能丟到二房的屋里。
李花一聽這話也不垂著頭了,她猛地抬起臉一張黃兮兮儼然營養不良的臉上都是淚痕,看起來可憐極了,但李嬸子就是從李花的臉上看出了一些憤恨。
“奶奶,你怎么能這樣,那銀子既然是給我報女學的,那就是我的銀子怎么還要我爹娘賠。我爹娘的銀子都是要留給弟弟娶媳婦的。”
確認了這個孩子已經沒救了,李嬸子也不打算站在二房的門口和她講道理,她徑自轉身離開,吩咐大房的李林去將家里人都叫回來。
李家老大成家早,如今大兒子李林已經快到了成家的年紀,從李嬸子匆匆忙忙趕回家就一直關注著二房這邊的動靜,這會兒看自家祖母臉色不好,也不敢說別的忙出門去尋家里人。
李嬸的男人和李家老大老二都在一處干活,此刻見家里人來找聽聞是李嬸喊他們回去,李老頭就深深嘆了口氣。
卻也沒說什么吩咐兩個兒子將手里的活放下一起回去。
李老大雖然沒說什么但心里老大的不樂意,他家李林就快娶媳婦,他家里又沒有閨女可以換彩禮,現在就想多干點活存些銀子,可自家老娘卻總是出幺蛾子
回去的路上,李林就將之前家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李老二一聽是跟自家有關心里就是一個咯噔。
這幾天老娘和他們商量要送小花去崔家的女學學做什么糕點,他是無所謂但媳婦怎么都不同意,說家里的銀子都要留著將來給兒子娶媳婦。
鬧來鬧去老娘說不用他們夫妻倆掏銀子,媳婦雖然覺得閨女出去了家里就少一個幫手,但也不是自己掏銀子最后就沒反對,今天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李老二悄悄問侄子,“你二嬸在不在家?”
李林搖了搖頭,他雖然在家可不是沒事兒干,也沒注意二嬸在不在家。
等著幾人回了家,家里除了李花娘其他人都到齊了。
李嬸子坐在上首,見到家里的男人回來便開口了,“老二,之前送你家李花去女學學手藝這事兒你們夫妻都是同意了的對吧?”
李老二懵懵的點了點頭,“是啊,娘這又是出了啥事兒了?”
聽到老二問話,李嬸冷哼一聲,指了指鵪鶉一樣縮在一邊的李花,“你們夫妻兩個不愿意大可以明說,老娘我又不是真的錢多的沒處使。你們何必給李花交代讓她跟著我到了女學又從我手里搶銀子?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們夫妻兩辦的蠢事,今日女學里那么多人都看到咱們家出了個會搶祖母銀子的見錢眼開的蠢貨。
她這一跑還差點傷到了女學的夫子,你倒是給我講講這事兒你準備怎么辦?”
李花娘不在,李嬸就沖著李老二一人發火。
在場的人已經都聽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經過,臉上都有些不好看,其中尤以老大媳婦面色難看。
她兒子眼看著就要說親事,這個時候要是傳出去她家出了個偷子,哪個好人家還敢把閨女嫁過來。
老大媳婦甚至想,是不是老二夫妻兩個害怕自家兒子先成婚會把家里的銀子用了,故意讓李花給他們使絆子呢。
老大媳婦恨恨開口,“爹娘,這事兒可輕忽不得,咱家林子還等著娶媳婦呢。”
這話一出,李老頭和李老大的面色又難看了幾分,顯然兩人也想到了這一茬。
李老二簡直百口莫辯,他瞪了一眼閨女趕緊解釋道:“娘,您這可真是冤枉我們了,您愿意送小花去女學學本事那是幫我們呢,我們咋可能教孩子搶您的銀子。
李花,趕緊將銀子還給你祖母。”
李老二聲音嚴厲,嚇得李花狠狠一個哆嗦,但她想到娘和弟弟還是囁喏道:“銀子,銀子我回來的路上不小心弄丟了。”
“什么!五兩銀子你說丟就丟了!”
出聲的人是老大媳婦,她不可置信的盯著李花,隨后直接沖了出來要親自搜這丫頭的身。
那可是五兩銀子,婆婆拿在手里他們大房還能沾上點光,之前說是送這丫頭去女學她就不樂意。
現在瞧瞧,瞧瞧這丫頭多大的口氣,五兩銀子說丟就丟了。
要不是李林在旁邊拉了一把,她真就上手揪著李花翻找了。
李林攔著他娘,二叔還在這兒呢,李花是二叔的親閨女,他娘隔著一房上手翻侄女身算怎么回事。
實際上李老二也懵了,他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