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牙人心中有許多疑問,卻半句多余的話沒敢說,只敢在心底胡亂猜測。
于是崔清漪當天下午就得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城外的地不但賣,而且比東山腳下便宜的不是一星半點。”
崔清漪再一次帶著旺財趕到牙行,為了完成縣令大人的囑托,何牙人幾乎貢獻出了自己畢生的演技,
“崔先生,我估計縣衙明年怕是會有大動作,城外的地早買早安心。這消息我也是偶然得知,如果不是看在您這么多次照顧我生意的情況下,我也不敢將縣衙的消息胡亂往外說。”
何牙人一時演的有點忘形,沒控制住朝著崔清漪靠近了幾分,但距離絕對沒超出不該有的水平。
可還沒等他靠近,大黑狗旺財邁開四爪大馬橫刀立在中間,眼神里都是對何牙人的不滿。
何牙人壓根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還是順著旺財的意思退開幾步,“崔先生,您信我的沒錯,買城外的地您買不了吃虧。”
崔清漪......奇怪。
最后崔清漪還是決定直接買城外的地,第一個原因城外的地實在是便宜,幾百兩銀子的差距崔清漪還是很心動的。
第二個原因,崔清漪有種直覺,何牙人的話并不是空穴來風。
崔清漪果斷在城外買下了一畝的空地,其實她是想多買一點的,但奈何何牙人推說官府有規定,城外的地限購。
崔清漪不知道就她買這一畝地其實是走了后門的,不僅價格優惠還得到了個最好的位置。等縣衙的驛站建成后,崔清漪茶樓的位置會處在城門和驛站之間,既不耽誤茶樓做生意安全上又有保障,當然這些問題只能留著崔清漪今后慢慢發現了。
確定了茶樓的具體位置,崔清漪立刻開始進行茶樓的具體規劃,等著將自己心中想要的東西都確定好之后,崔清漪這才約著范大叔去實地看位置。
看到被官府劃好的位置范大叔十分震驚,他是知道這崔家的小娘子厲害,但也沒想到厲害到這個程度,竟然直接將城門口的地買了下來。
范大叔雖然不知道這地的具體價格,但僅僅靠近城門就夠讓人望而卻步了。
可范大叔心中卻是激動的,明年的這個時候由他范家匠人修建的茶樓就會在這里成型,他范家也會成為不得了的匠人。
崔清漪很擅長放手,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和范大叔交代好一切,便直接當起了甩手掌柜。
東平縣的天小孩的臉一樣陰晴不定了幾天,終于在一天午后下起了大雪。
崔清漪本來正窩在炕上看話本順便小憩,偶一偏頭就發現窗外撲簌簌落下的雪粒子,她凝神去聽,雪粒子落在樹梢枯葉上的聲音便清晰了起來,這方小天地有種奇異的安靜。
院子里狗生第一次見到這樣大雪的黑牙和朔風激動異常,撲騰撒歡的動靜整個院子都是。
等院子里的雪積了半指厚時崔清漪裹著毛披風揭開了自家的酸菜壇子,這是她和蒟蒻十一月初時做好的酸筍,算算已經快一個多月時間了。
菜壇子打開,一股濃郁的酸味撲了崔清漪滿臉,嗅到酸味舌尖自動分泌口水,崔清漪動了動鼻子試圖尋找酸味中的辛辣味。
好在辣椒的香氣像是香水的尾調,雖遲但到。
崔清漪臉上綻出個大大的笑來,她的酸筍成了!
剛想起身進灶間拿碗出來,身后就傳來兩聲還略顯稚嫩的噴嚏聲,而后似乎是打開了某種開關,噴嚏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崔清漪忙轉身去看,只見黑牙和朔風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可能是被酸筍的氣味刺激到,兩小只不斷打噴嚏的同時還不忘伸長了鼻子去嗅從未嗅過的味道。
如果不是還惦記著嘗酸筍,崔清漪差點忍不住將兩只摟過來狠狠蹂躪一把,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萌物。
趁著新鮮腌制的酸筍色澤鮮亮,讓人食指大動,崔清漪空口嘗了一個,恰到好處的酸和完全融入其中的辣瞬間打開了她的味蕾。
黑牙和朔風正是貪吃的時候,看見崔清漪的嘴巴在動就嗷嗷叫,瘋狂示意它們也要。
崔清漪:“乖,這個可不是小不點們該吃的。”
旺財:“汪汪汪~”
晚上,崔家如愿吃到了惦念許久的酸辣筍尖粉。
她這副身體似乎天生就適合吃辣,一碗粉湯下肚除了熱就是舒坦,反觀蒟蒻就不行了,一直擁有良好進餐禮儀的蒟蒻這一餐不停的吸氣。
就這大雪,崔家接連三天都吃上了帶有酸筍的食物,崔清漪幾乎將自己能想到的食譜都試著做了一遍。
蒟蒻已經完全愛上了辣椒,她計劃著等雪停就去街上買新鮮的筍,崔清漪也不打擊她的熱情,她們家如今奉行的宗旨就是想吃就坐,賺銀子不就是為了吃好喝好的嗎。
等著大雪一停,范慧便帶著娘家的弟妹上門了。
她們是來給崔清漪送之前定好的牛油和牛肉的,趕車的是個中等個頭的漢子,大概是范二媳婦娘家的兄長。
大冷天的人家專程來一趟,崔清漪和蒟蒻忙熱情的招待大家進屋喝茶。
范慧可不會和崔清漪兩人客氣,拉著娘家弟妹就進了門,男人看著院子里都是女眷,忙擺著手,“我將東西給你們搬到灶間就走,去街上買點東西再來接你們。”
范慧拉著崔清漪:“就讓他去,他們家里住的遠進城一趟要置辦的東西多呢。這大冷的天,我們就在你這里偷偷懶。”
崔清漪趕緊帶著人進了后罩房,下了雪后天氣一直陰著雪還沒開化,崔家又不缺炭火,不管是炕還是火爐都是全天燒著的。
在外面凍了一會兒進屋被熱情一熏,舒服的人直想嘆氣。
崔清漪招呼客人去炕上坐,范二媳婦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脫鞋,被范慧一把拽了上來,“快上來,你也試試這火炕,要是覺得好回頭讓老二給家里也砌一個,你生了孩子后身子一直不好,這火炕燒著冬日就不怕冷了。”
范二媳婦是知道自家男人去年跟著公爹給崔家砌了個火炕的,之前公爹和男人說這火炕如何如何好也想給家里弄幾個,但家里的女人們一聽這火炕要燒炭火就打消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