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這么久,蒟蒻早就習慣了自家小姐時不時的奇怪舉動,從最開始的錯愕,到現在習以為常的配合,這種悄無聲息的轉變有時讓她自己也覺得驚訝。
順利買到宅子,成功落戶東平縣,兩人又在客棧住了一夜,便開始著手往槐花巷的宅子里添置東西。
客棧的掌柜聽聞她們兩人竟是在東平縣落戶了,許是猜到她們肯定要添置不少東西,便主動提起城中有哪幾家雜貨鋪價格公道。
崔清漪也順勢多問了幾句,她的宅子里要添置的東西不少,若是能少走些彎路自然是好的。
主仆倆退了房,一路步行到了槐花巷。
這個時間,巷子口的大槐樹下坐著不少乘涼閑聊的老婆婆,看著兩個年輕的姑娘進了槐花巷,目光便十分好奇的看了過來。
崔清漪帶著蒟蒻沖著這群老人友善的笑笑,而后徑直朝著里面自家的宅子走去。
等著她們離開,槐樹下頓時熱鬧了起來:
“這是誰家的親戚,看著面生。”
“是面生的緊,那姑娘長得細皮嫩肉的,看起來不像是哪家的親戚。”
巷子里街坊鄰居的住了這么多年,不光是互相之間認識,就連各家常來常往的親戚也都有些印象,一個照面大家就知道崔清漪和蒟蒻應該不是哪家的親戚。
一個耷拉著眼皮的老婦人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前幾日牙行的人好像來過,帶著人去了王家的空宅子。
這兩人怕不是租了王家那宅子吧。”
老婦人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頓時更大了:
“真的,馬婆子你看真切了,真是王家那宅子?”
馬婆子:“我就是正巧路過瞅見的,不確定是不是這兩人,也可能就是誰家在別處的富貴親戚上門了呢。”
崔清漪和蒟蒻兩人雖然也穿著簡單的衣裙,但那神態氣質一看就和她們這些人不一樣。
這些成日待在槐樹下的老婆婆,多半都是年紀大既不用再操持家里的活計又不用照顧孫子孫女的,成日里除了吃飯就是聚在槐樹下閑話打發時間。
別說巷子里突然來了兩個陌生人,就是哪家買了頭拉車的驢子也能被說上半天。
崔清漪和蒟蒻站在新家的院子里,滿心的喜悅讓她們看著墻角的青苔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蒟蒻捧著雙手,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小姐,這里今后真的就是我們家了?”
崔清漪完全能理解蒟蒻的心情,因為她第一次站在屬于自己的房子里時,也覺得就像做夢一般。
她上前捏住蒟蒻的臉頰讓她回神:“你沒再做夢,這里今后就是我們家了。為了今晚我們能在這里住的舒服點,趁著天色還早先趕緊打掃,然后再出去買被褥。”
蒟蒻重重的點了點頭,徑直跑向灶間,她之前就看好了這宅子里基本的家具都有,她們可以先用,等全部都理順了,后面在置辦新的。
蒟蒻干活十分的利索,兩人互相配合,你掃我擦,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將整個院子打掃了一遍。
宅子就是這樣,不住人的時候就會顯得灰撲撲沒什么生氣,但只要有人在,就算是老舊的房屋也是亮堂的。
崔清漪直起腰,招呼蒟蒻:“好了,剩下的等住進來慢慢收拾,先去街上買東西。”
蒟蒻清脆的應了一聲,人逢喜事精神爽,擦擦洗洗一個多時辰她也不覺得累。
客棧掌柜介紹的雜貨鋪子確實不錯,不僅貨物齊全價格也公道,還負責送貨上門。
崔清漪便一次性在姚記雜貨鋪購置了床鋪被褥,柴米油鹽,針頭線腦,而后一身輕松的等著姚記的伙計將東西送去槐花巷。
等著崔清漪帶著蒟蒻去成衣鋪為兩人各置辦了一身衣裳回來,閑置了一年多的王家宅子有新主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槐花巷的每一戶人家。
等著姚記雜貨鋪的伙計抬著東西上門,關于王家宅子的新主人又是一陣熱鬧。
將買來的東西歸置好,兩人用新買的爐子燒了罐熱水湊合著吃了幾口白日里買的糕點,“今天太累了,明天再收拾一下,晚上我們在家做幾個菜,算是暖居了。”
蒟蒻將手上的糕點渣吃干凈,“嗯,那我明天早點起來去買菜,我聽雜貨鋪的伙計說早市上有新鮮的魚蝦和菜蔬。”
這一晚,崔清漪還是沒睡好。
她躺在床上,聽著蒟蒻的呼吸聲想要不要買條狗來養,這巷子里住的人家雖然多,但家家戶戶之間也有些距離,她們兩個獨身的女人難免會招惹麻煩。
養條狗不僅是看家護院,也能給她們作伴。
新的一天在雞鳴狗吠中到來,崔清漪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蒟蒻起身穿衣,屋門重新合上之后她又重新睡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太天亮了,知道大白天不會有人來找麻煩,崔清漪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醒來時,蒟蒻已經準備好了早飯,正坐在灶間處理買來的魚蝦。看到崔清漪起來了,又急忙起身準備去給她打洗臉水。
崔清漪擺擺手:“你忙你的,我自己來就行。”
蒟蒻聞言也不再堅持,一邊忙著手里的活,一邊和崔清漪說起今早在早市上的見聞:
“小姐,早市上的菜都很新鮮還便宜,雞蛋才五分錢一個,還有魚蝦也是,比咱們府里往常采買的便宜上好多。”
蒟蒻一邊說一邊吸氣:“我站在攤子前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菜和咱們府里平日采買的哪里不一樣,怎么價格差上這么多。”
崔清漪聽著覺得有意思:“你還知道府里采買的價格?”
在崔家時袁氏將家里的賬務把的死死的,除了她和崔媽媽旁人根本不得見,崔清漪也懶得操那些心,沒想到蒟蒻倒是知道廚房采買的事情。
蒟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嘿嘿,廚房里的林婆子,我閑著沒事兒的時候總去找她家的孫女玩。”
她這么一說崔清漪就明白了,“大戶人家采買都有專門的人負責,當家的主子一般只管看每月的賬本。至于外面的菜價糧價油價她們也不可能自己去問,還不是人家說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