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么說,但這會兒天色已晚,出門也不太安全。
第二日一早趁著錢莊剛開門,街上行人還不多的時候,崔清漪蒟蒻帶著兩個保鏢旺財和黑牙去了東平縣最大的錢莊東興錢莊。
進去不到兩刻鐘再出來崔清漪搖身一變成了東興錢莊的‘紅簿戶’。
現在的錢莊用不同顏色的賬簿區分客戶等級,‘紅簿’只專用來記錄重要客戶的賬目,還會得到錢莊專屬印章。今后無論是在大晉的哪個郡縣,都可以優先取存,類似于現代的黑卡客戶。
錢莊掌柜從柜臺里走了出來,想要親自送崔清漪出門,被崔清漪言辭婉拒了。
她趕個大早來就是為了低調行事,這要是讓掌柜的親自送出門,被人看見那她還低調個什么勁兒。
掌柜的立刻領會了崔清漪的意思,站在錢莊內看著自己的大客戶走遠,這才出門抬頭望天,難怪他這一大早起來就覺得今日神清氣爽,原來是有貴人登門。
事實上,東興錢莊今日的貴客不斷,誰讓東平縣的商戶們都腦子靈光,抓住這幾天的時間都賺了不少。
鴻雁茶樓放假休息,女學后日也后日才重新開學,忙了這么些日子終于有了幾日的空閑。
崔清漪在自家宅子里溜達了幾圈,先是整理了花花草草,又將前些時日專程給自己和蒟蒻定的搖椅搬了出來放在檐下。
六月份東平縣的天氣已經十分悶熱,但好在崔家宅子內的通風不錯,搖椅放在檐下既能吹到微風又能遮陽。
崔清漪躺在椅子上,閉上眼腳下輕輕一個使力椅子便前后搖晃了起來。
一頭如瀑的墨發披散開,就那么無拘無束的落在崔清漪肩頭。
蒟蒻端著熱茶出來,見崔清漪閉著眼便放慢了動作,隨后在另一邊的搖椅上躺了下來突然就覺得全身疲累的厲害。
之前崔清漪讓人定制這椅子的時候她還覺得占地方,現在才覺得自家姑娘可真是會享受,這么搖著晃著人好像迷迷糊糊就能消磨一下午的功夫。
來福正躲在院子角落的涼蔭下睡覺,聽到院子里的動靜,先是探頭出來瞧了一眼,見崔清漪躺在檐下便長長伸了個懶腰,而后邁著貓步腳步輕盈的跳上了崔清漪的椅子。
家里養貓的人好像總能預測小家伙們突如其來的襲擊,在椅子突然晃動的時候崔清漪便伸手將來福撈到了懷里。
來福早就從一只易受驚嚇的小貓變成了成熟穩重的大貓,被主人突然摟進懷里也不驚慌,而是順勢躺了下來,將肉爪搭在崔清漪下巴的位置。
等著崔清漪上手摸了兩把脖頸上的軟毛,來福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兩人一貓就那么在檐下的躺椅上陷入了夢鄉。
午后悠悠的蟬鳴,讓這個夏日顯得聒噪又靜謐。
崔清漪是被柴房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
緩了緩精神想到什么,崔清漪起身放慢了腳步往柴房門口去。
柴房內,旺財兩只前爪搭在墻上,正伸長了身子去扒拉掛在墻上的籃子,那里面裝的正是崔清漪從北家商行里淘換來的土豆。
大概是對土豆的渴望超過了一切,旺財即使知道崔清漪已經發現了也毫不在意,一心只扒拉墻上的籃子。
崔清漪第一次在旺財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無語,不是誰家狗子吃土豆啊,那玩意生吃有什么好吃的。
最后旺財被崔清漪毫不留情的趕出了柴房,柴房大門在旺財哀怨的眼神里啪嗒一聲鎖上了。
旺財毛茸茸的狗臉上全是疑惑,它有些不太明白為什么一向嬌慣它的主人會這么無情的對待它,一向抬頭挺胸的大狗垂頭耷尾的獨自自閉去了。
崔清漪看著自家這成了精又會演戲的狗,無奈的同時只能趕緊將種土豆的事情提上日程。
作為她的狗不就是想吃幾個土豆,怎么就不能如愿呢。
好在如今才六月份,東平縣氣候溫潤,種的晚也就收的晚倒是沒什么大不了。
只有十幾個土豆,家里后院的地完全能種的下,但按照旺財現在對土豆的著迷程度,崔清漪只怕種下去的土豆都得被旺財霍霍了。
這些土豆的品質不高,一顆土豆上只勉勉強強長了一顆芽苗,其實這種品質的土豆育苗不育苗的區別也不是很大,但崔清漪是個十分樂觀的人,就想著萬一呢?
將十幾個土豆出了芽的地方朝上,然后一股腦的埋在后院肥沃的土壤里,可謂是十分的簡單粗暴。
旺財亦步亦趨的跟在崔清漪身后,見自己心愛的食物就這么被埋在土里,傷心欲絕般的仰天長嚎一聲。
崔清漪一把掰過旺財的大腦袋試圖講道理,好在旺財全程見證了辣椒在后院的生長過程,崔清漪耐心解釋后旺財歪著大腦袋嗷嗚幾聲,沒在繼續去扒拉土里的土豆。
崔清漪也不知道旺財有沒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她全當旺財明白了,至于她們一家今后能不能吃到土豆就全看天意了。
蒟蒻這一覺睡得黑沉,再院子里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外衫,以往鬧騰的貓狗都靜悄悄的。
她沒著急起身,偏頭朝著灶間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灶間正飄出淡淡的霧氣。
旺財和黑牙母子倆個抱著一根大骨頭安安靜靜在啃,來福四肢攤開趴在院子的圍墻上,尾巴尖一動一動的,顯得是悠閑自在。
天空中紅霞漫天,正是夏日最美的黃昏時分。
晚飯,崔清漪做了雞絲涼面,手工面過了涼水之后勁道爽滑,配上崔清漪特調的辣蒜汁和切的細細的胡瓜絲,一口下去只覺得一天的暑熱都消失無蹤了。
蒟蒻吃完一份面條不禁感慨,“這辣椒真是配什么都好吃。”
崔清漪贊同的點點頭,“你要是喜歡,過幾日我們再做來吃。”
家里的辣椒還有一些,很快地里的兩畝辣椒也能陸續成熟,到時候想吃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