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知道,但八成不少,崔家不是還有一家女學,那不都是銀子。”
人紅是非多,崔家兩個小娘子能賺銀子在槐花巷里不是什么秘密。
有了之前顧家和花婆子的事情,大家都覺得崔家的小娘子眼光高,怕是看不上他們小縣城里的人,本著我得不到你得不到,大家都得不到也能相安無事的想法,眾人也不眼紅誰。
可誰曾想林家搬走來了個喬家,這喬家瞧著也一窮二白的,兩個兒子一把年紀還是光棍一條,大家也不明白這樣的人家怎么就入了崔家的眼。
這女子再有本事又有什么用,嫁了人那賺來的銀子最后不都是婆家的。
這崔家的小娘子在眾人眼里就像那會下金蛋的母雞,誰不眼紅。現在這金雞落在喬家,那得不到的怎么可能沒想法。
可在眼紅又有什么辦法呢,崔家那可是當今太后娘娘都親自下旨褒獎過的,天家來使在槐花巷宣旨的情景,至今還被眾人津津樂道。
你要說天高皇帝遠,可縣衙那群掛著大刀兇神惡煞的衙差她們又不是沒見過,得罪不起根本得罪不起。
再說本地的父母官可不是那種昏庸無能的,修河道的年年缺人,誰吃得多了去找事。
趕走了莫名其妙上門表明心意的男人,崔清漪換了身簡單點的衣裙帶著蒟蒻和自家兩只大狗去了城外范家莊。
路上,蒟蒻小心翼翼瞥了崔清漪好幾眼,最后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姑娘,那京鏢頭和你說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蒟蒻和喬一石守在院子里,也就最后崔清漪提高音量趕客時那幾句聽得清楚一些。
對蒟蒻崔清漪自然沒什么隱瞞的,她搖了搖手中的團扇,“他說對我一見傾心,想同我締結良緣。”
崔清漪說的云淡風輕,蒟蒻聽在耳里卻只覺得錯愕加一點點的牙酸。
在東平縣生活的時間久了,身邊接觸的人除了女學里的學生就是類似于范大叔一般的人,乍一聽這樣的話難免叫人覺得牙酸。
“他是怎么想的,哪有人直接自己上門說這種事的。”
再不濟也該請個中間人先上門詢問一下女方的意思再說,京魏來自北地的商隊,這一走日后有沒有機會再見都說不上,崔清漪不愿意在只見過幾面的人身上浪費時間,淡淡的說了一句:“許是北地和清河郡風俗不同。”
聽崔清漪的語氣蒟蒻就知道她不愿意再聊這事兒,怕她因著冒失的某人想起不好的事情,蒟蒻忙轉移話題說些有趣的話題好叫崔清漪高興一些。
........
辣椒只要成活之后其實不需要怎么打理,只是半個多月沒來,辣椒地里已經郁郁蔥蔥,崔清漪一眼瞧過去就看到有的辣椒株已經開了白色的小花。
喬家賃了四十幾畝地,平日里除了喬大哥和喬母經常過來照料之外,他們雇傭的幾家人也時常會來,排水除草之類的活計總是很快完成。
但最中間的兩畝辣椒地喬一石特地叮囑過不需要其他人管,也就沒人往這邊來。
崔清漪一出現在地頭,在其他地里勞作的人就知道這是東家來了,但農戶們大多能干純樸并不愿意往地主老爺身邊湊。
也就認識喬一石的人老遠打個招呼,“用不用幫忙?”
得到否定的答案,便扛著鋤頭走遠了。
視察了辣椒的生長情況,崔清漪瞧著蒟蒻和喬一石在一邊不知道說些什么,自己索性往遠處的地里走走。
這是兩世以來,崔清漪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走在田間地頭,雖是天氣悶熱,但偶有陣陣微風襲來,風里夾雜著泥土和草木清香,伴隨著蛙鳴陣陣只叫人覺得心曠神怡。
有田有地還不用自己埋頭勞作,做做地主婆收收租這樣的日子正是崔清漪前世做牛馬時最向往的,好在老天爺待她不薄,這夢想最終還是實現了。
對現在的生活,崔清漪在滿意不過了。
縣衙內
周武領了命令帶著朔風出門往女學去,朔風認識去女學的路,一路上勁勁兒的跑在前頭好像真的是嫁出去的閨女回娘家似的。
等著到了女學,見大門緊閉一人一狗又往槐花巷去。
到了崔家門前見還是大門緊閉,周武還沒怎么的,朔風先不樂意了,明明知道里頭沒人可它還是不服氣的使勁兒用兩只前爪扒門,嘴里發出陣陣嗚嗚咽咽的聲響。
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出門去給這家里立了多大的功勞,回來才能鬧得這么理直氣壯。
周武從鼻子里哼哼幾聲,不想承認自己嫉妒,“你也就仗著旺財不在,不然我看你敢扒拉一個試試。”
旺財是最不慣著孩子的,尤其是這樣明明都已經有了新家還回來家里混吃混喝的倒霉孩子。
聽到旺財的名字,朔風兩只耳朵一前一后的動了幾下,不甘心的嗚嗚幾下趴下了。
.....
“你說內造司要我們選人送進宮去?”崔清漪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周武鄭重的點了點頭。
“不錯,口信是直接傳到咱們大人手上的,之前咱們東平縣呈上去的雙面繡在太后娘娘面前露了臉,宮內的貴人們時常去給太后請安,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咱們東平縣的繡娘有一手絕活的事情就出了名。
今年九月宮內剛好到時間要放一批宮女出宮,內造司的大人們揣摩貴人們的心思,便要求各地遴選繡娘進宮,咱們東平縣更是特地叮囑過的。”
消息來的太突然,崔清漪完全沒有準備,眼下也只能趁著周武在盡量問的清楚一些:“宮內可是點名要我和蒟蒻去?”
周武立即搖頭,“太后娘娘之前還夸獎過您開辦女學的事,內造司自然不會和太后娘娘唱反調,大人的意思是從女學的繡娘里挑選技藝出眾的進宮。”
不然前腳剛下旨褒獎崔清漪高風亮節,后腳就將人弄去宮里,這算不算自己打自己臉,皇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崔清漪仍舊為難:“女學里的孩子們年紀都還小,進宮怕是會不適應.....”
周武一聽就明白崔清漪在想什么,說實話他有時候不太能理解崔清漪的做法,就比如對皇家敬而遠之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