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灶間霸道的辛辣味幾乎傳遍了半個槐花巷,有人在自家的宅子里被辛辣味刺激的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但也有人嗅著空氣里的香味,慢慢品出了不同尋常的滋味。
崔家院子里,旺財和黑牙早躲去了后院,旺財甚至十分無奈的用肉肉的前爪蓋住臉。
若說這個家里誰最討厭辣椒的味道,那屬旺財莫屬。
崔清漪和蒟蒻都是動作麻利的人,喬母害怕兩個姑娘家在灶間忙不過來想進去幫忙也被趕了出來,不到半個時辰,灶間里陸陸續續出菜了。
辣椒炒肉,水煮肉片,辣子雞,麻婆豆腐,為了照顧第一次吃辣的人崔清漪還特意清蒸了一條魚,炒了個蝦仁,最后做了一道青菜豆腐湯。
喬母看著這一桌子菜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她是感受過辣椒的味道的,對于今晚的菜色實在是心里沒底。
最后一道豆腐湯上桌,崔清漪又拿出自制的冰鎮楊梅汁給每人倒上一點。
她率先舉杯:“眼看著就要到蒟蒻和喬一石的婚期,咱們兩家人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頓飯。
我不多說別的,只希望今后你們小夫妻能和和美美,我們兩家人能相處和睦。”
蒟蒻瞧了一眼身邊的喬一石,眼中都是笑意,對于喬一石和喬家人這段時間的表現她是滿意的。
之前雖然和喬一石相處的不錯,但她心里始終存著擔心,害怕喬家人看到姑娘做生意賺了銀子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不管是兩人正式訂婚之前還是訂婚之后,喬家人為姑娘做事,不管是不是自己份內的都毫無怨言,從沒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蒟蒻想這樣就是極好的了。
等著崔清漪說完了話,喬母也笑著表態:“崔小娘子放心,嬸子我也不跟你們說些虛頭巴腦的話,你只看蒟蒻嫁進來之后我怎么對她的就完了。”
喬一石也舉起自己的杯子朝著崔清漪示意:“崔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對蒟蒻好的,若是今后我有一點對不起蒟蒻的地方,您只管收拾我。”
喬一石一點都不懷疑崔清漪有收拾自己的能力。
喬一石這番話完全是真心實意,若說和蒟蒻訂婚他沒有一點小心思那是騙人的。
他是個走鏢的,觀察人是日積月累練出來的本事,出入崔家他也留意觀察過崔清漪和蒟蒻的相處,知道這兩人雖是主仆,但崔清漪是真的將蒟蒻當成親妹子對待。
在家里兩人的吃穿用度完全一樣,就連蒟蒻出嫁崔清漪準備的陪嫁也只多不少。
當然喬一石并不是貪念崔清漪給的這些陪嫁,他看重的是崔清漪對待蒟蒻的這份真心,若是崔清漪只將蒟蒻當成一個下人看,那他還是會喜歡蒟蒻,會想要和蒟蒻成婚。
但他對待崔清漪就會是另外一種態度,成婚之后也會想方設法讓蒟蒻和崔清漪斷了往來。
崔清漪待蒟蒻好,那他也愿意盡心盡力的回報,只盼著自己的娘子今后有娘家可回。
崔清漪不知道喬一石的真實想法,但若是知道她大抵也不會太過在意,畢竟他們都是一樣的,所有的出發點都是基于自己在乎的人。
等著互相表完了心意,崔清漪有些迫不及待的招呼眾人:“這是辣椒豐收的第一餐,大家快動筷子嘗嘗,喬嬸子要是喜歡這個味道,晚上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一些走。”
喬母看著占據了一半桌子紅彤彤的菜色在心里直搖頭,她應該不會喜歡這東西。
崔清漪伸手夾了一筷水煮肉片,姿態優雅的放入口中。
雖然不太禮貌,但是桌上除了蒟蒻跟著崔清漪的動作夾菜外,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崔清漪。
闊別了半輩子的水煮肉片,腌制過的肉片浸透了辣椒的辣和花椒的麻,只一口就將崔清漪帶回了遙遠的家鄉。
看著崔清漪眉眼間全是享受,喬大哥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口離他最近的辣子雞丁,喬一石不禁有些佩服自家大哥,這滿桌子的菜他瞧著這什么辣子雞丁最滲人,除了肉丁就是滿滿的辣椒。
縱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喬大哥還是被震撼到了,他二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嘗到了直達天靈蓋的刺激滋味。
崔清漪笑著吃了口米飯,哎呀人間至味。
喬母剛想問問自家大兒子感覺如何,就見剛才還一臉痛苦面具的人竟然又將筷子伸向了那道辣子雞丁。
見自家大哥這樣的表現,喬一石也不再猶豫,筷子目標明確的伸向了面前的辣椒炒肉。
這一晚崔清漪悶的一大瓦罐米飯很快就見了底,最后又熱了幾個饅頭就菜才算完。除了喬母因為年紀大了沒敢多吃之外,其他人都吃了個肚子溜圓。
臨走前,喬母裝了滿滿一籃子的青紅辣椒,還不忘拉住蒟蒻的手囑咐:“你閑了到家里來,教教嬸子怎么做那幾道菜。”
蒟蒻自然沒有不應的,她在做菜上有些天賦,很多崔清漪做過的菜色,她站在一邊看一遍也就學個差不多了。
最后蒟蒻悄悄和喬母說了一聲,辣椒雖好但估計晚上腸胃會有些不舒服。
之前看不到茶樓前景的時候,崔清漪仔細想過等辣椒豐收之后該怎么做,但辛苦了這么長時間,崔清漪又失了之前的勁頭。
比如之前她想的做火鍋底料來賣,其實并不太現實,首先牛油的收購就是個很大的問題,再加上火鍋底料的制作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除非自己建個作坊。
但崔清漪怎么想都覺得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
但就這么將辣椒讓出去,崔清漪又覺得虧了,索性辣椒曬干之后很容易保存,便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的。
大晉極北之地。
才將將八月份,晝夜溫差就大的嚇人。
京魏端坐在馬上,伸長了手臂接住一只從天際盤旋降落的鷹隼,元鷹打馬跑過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京魏的鷹開春的時候和別的鷹爭斗受了傷,這次出門就被留在家中養傷,若不是大事家里人不會讓它出來送信。
京魏摸了摸鷹隼的翅膀,見它胸腹部的傷沒有崩開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