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媽媽如今再想起當初崔清漪從清河城回到臨水縣的那些事,越想越覺得她們家這個大姑娘頗有些心機。
被陳臨安休棄的事情怕是也有大姑娘自己的手筆,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等著回了自己的屋子,崔媽媽還想再勸勸袁氏,小心將人伺候妥當才試探著道:“咱們大姑娘如今是真的有本事,竟能得了太后娘娘的親口褒獎,還得了主家太太的親眼。
夫人,若是明日大姑娘來了,您也該軟和些態(tài)度,大姑娘那人如今看著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您對她好些今后她也能記掛著您。”
崔媽媽不提還好,提起這個袁氏就生氣,這死丫頭當初瞞著她和家里斷了關系,跑到這里開什么女學和茶樓,有這樣賺錢的點子卻不知道想著家里,簡直是個白眼狼。
若是她還在家中,那雙面繡不就是家里的東西,有好處不也全是家里的,何至于明明是她的女兒在太后那里掛了號,她這個當娘的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雖說這雙面繡不是個什么大功勞,可光是家里有皇家的旨意,有了這好名聲她也能再想法子給死丫頭尋上一門貴親,將來也能幫上文旭。
如今這算個什么事,她還是從主家那里知道清河郡出了個針黹博士,竟然是她的閨女,簡直氣煞她也。
“你也不用替她說好話,嫂子說的對,這丫頭如今的脾性,若是不好好敲打,今后也不可能真心實意的為文旭著想。”
崔媽媽嗓子像堵了團棉花,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縣衙外
蒟蒻和陳媽將崔清漪圍住,見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蒟蒻便知道姑娘想要做的事情這是成了。
她眼角帶淚,卻又笑著說:“姑娘當真有遠見,幸虧咱們當初來的是東平縣。”慶幸這個地方的縣令是周硯修,慶幸這個人是個好官。
崔清漪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冷風起,吹散了崔清漪身上沾染的油煙味卻也透著刺骨的寒意。
三人一路回了槐花巷,剛進巷子就見李嫂子帶著李苗正提著個水桶往巷子里面走,見著崔清漪三個,李嫂子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很快招呼道:“要不先去我家坐坐。”
李苗也附和道 :“是啊師傅,你們許久都沒來我家做客了。”
瞧著這母女倆的模樣,崔清漪要是還猜不到什么那簡直就是沒救了,她徑直越過兩朝自家的宅子快步而去。
崔宅門口,這個時辰了還圍著不少人,喬母罵罵咧咧拿著水桶再沖大門和墻上沾染的穢物,又高聲讓喬一石和喬大哥動作快些。
圍著的人見崔清漪回來了急忙讓開了位置,見她面上冷的都快結冰了,一婦人趕緊解釋道:“崔先生,這可不是我們干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地痞,等咱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這樣了。”
崔清漪定睛去瞧,見只是些廚余污水類悄悄松了口氣,這要是茅坑里的東西,她肯定連夜帶著人狗搬走。
她就不明白了即便是崔家的分支,那也是名門之后,袁氏的手段怎么就如此的下作?
不遠處悄悄守著的人瞧見槐花巷的人竟然沒有對著崔家指指點點,心中有些不滿,他忍著惡心做這一出不就是想讓巷子里的人對崔清漪有氣,進而合起伙來將她趕出去嗎。
可這些泥腿子怎么回事,這么一個名聲臭了的女子住在巷子里,這些人難道不會覺得討厭嗎?
可就在這人眼皮子底下,見崔清漪親自去擦大門上的穢物,平日里和崔家交好的幾個婦人看不下去紛紛上前幫忙,不一會兒這幾人家中的男人也去提桶挑水,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兒崔宅的大門和墻面,包括門口的青石板都干干凈凈的。
有男人高聲喊了一句,“大家都警醒些,若是再看到陌生人偷摸進了巷子,就敲鑼咱們直接將人扭送去官府,不然還當咱們槐花巷的人都好欺負,光天化日的做這種惡心事。”
住在巷頭巷尾的幾戶人家紛紛應和,“行,大冷天的貓家里,之前是咱們沒注意,后面再不會讓人闖進來做這種事了。”
蒟蒻聽著鄰居們的一言,我一語,心中因著這幾日眾人的冷漠筑起的高墻轟然倒塌,她紅著眼朝著鄰居們彎腰,“謝謝大家了。”
喬一石在一旁護著她,心疼極了,這幾日崔家的事情弄得他也跟著著急上火,但是這一點忙幫不上的感覺更讓人火大。
崔清漪也朝著鄰居們道謝,“謝謝李嫂子,謝謝諸位了,相信我過幾日便沒事了。”
鄰居們并不以為然,只覺得崔清漪怕是在強撐,打了個招呼便各自回去了。
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隔日一早崔家宅子前就來了一隊挎著大刀的官差,帶頭的竟還是周大人貼身的周武。
周武將早就按捺不住的朔風送進了崔家,抱拳客氣道:“崔先生,為了您的安全大人特意讓我等在此處守著,直到朝廷的旨意下來,另外您這里剩余的土豆和辣椒還有多少,我們需要全部運走。
大人還交待了關于土豆和辣椒的種植方法,請您詳細寫下來我們要一并帶走。”
崔清漪自然沒什么不答應的,帶著人進去就將剩下的土豆全部裝在了籃子里,不過也沒剩下多少就是了。
旺財亦步亦趨,眼中滿是對土豆子的渴望,卻沒上嘴去搶。
崔清漪在周武眼皮子底下將一個半大的土豆塞在了旺財嘴里,旺財便也在周武眼皮子底下咔吧咔吧快速啃掉了一個生土豆。”
周武看的嘖嘖稱奇,他家朔風現(xiàn)在除了肉食其他的都不太感興趣。
至于辣椒,崔清漪給的是串成串曬干的那些,這些是還沒來及掏掉辣椒籽的。至于搗成辣椒粉的那些崔清漪是不打算拿出來了,都給周硯修了自家吃什么。
再就是種植方法,崔清漪詳細寫在紙上交給了周武,“土豆應該在南北方都能種,至于產量怎么樣還得大人自己去試了。”
周武知道這東西對自家大人的重要性,鄭重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之際又悄悄靠近崔清漪:“崔先生,那個,就是昨晚大人他們吃的那個鍋子的料,你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