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天佑我大晉百姓。”
皇帝陛下龍心甚悅,這晚陪著太后用膳時還多添了半碗飯。
大晉朝最尊貴的母子兩個像尋常百姓家一樣在飯桌上說起了閑話。
太后:“關于進獻土豆的姑娘,皇帝是怎么打算的?”
皇帝皺著眉吃了口被親娘夾到面前的青菜,等食物完全咽下去才道:“硯修折子里說那姑娘只求您下一道和崔氏撇清關系的懿旨。
但兒子想著,發現和進獻新糧種對大晉百姓的意義非同尋常,咱們不能薄待了有功之人,兒子準備允了此女的請求,再給她個東平鄉主的頭銜,您覺得可行?”
崔氏畢竟是平民,給個鄉主的封號足矣。
太后想起自家親侄子在信中拜托她的事情,嘆了口氣道,“這女子性子倒是剛烈,我沒記錯的話清河陳家就是如今陳大人的本家?”
自打接到周硯修的折子,皇帝的密探早就將崔清漪的生平經歷扒了個底掉,自然知道她之前嫁的是哪家。
“是,那個陳臨安是陳卿的親侄子,我的人還查到一件事,當初這個崔氏和菲力商隊交換過雙面繡,商隊的人將東西帶到了京城,陳家的人聽說后讓人去過一回東平縣。”
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母子兩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太后一聽這話便明白了什么意思,“那陳家的人想獨霸雙面繡的技藝?”
“是,當時就是陳臨安去的東平縣,但他去拜訪過硯修之后便匆匆回了清河郡,自此之后陳家便沒人再去過東平縣了。”
太后冷哼一聲,“身為朝廷命官,竟絲毫不知約束家小,若不是硯修在那里,他們打算怎么辦,強搶人家姑娘的東西嗎?”
皇帝陛下雖然不想承認自己的臣子是這樣眼皮子淺的玩意,但事實勝于雄辯,他也沒得辯解,只能悶悶道:“日后兒子會好好關照陳卿的。”
陳大人完全不會想到自己這輩子還會因為女兒家的東西在皇帝陛下面前掛號。
京城,崔相府邸。
年紀已經不小的崔相接到皇帝陛下的召喚,馬不停蹄的進了宮。
剛一見面就被自家陛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的心中發毛,好不容易請安完站起身,就又被陛下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說的稀里糊涂,“朕常聞崔氏治家嚴謹,崔氏子弟以君子之風聞名于世,但崔卿啊,
你也不能光顧著家族中男子的前程,便使了勁兒的迫害族中女子吧。
遠的不說,你就看朕,朕的公主們每個都是和皇子一樣的教養,各個拎出來可都不比皇子們差。”
說起自己的公主們,皇帝陛下滿面的驕傲和欣慰,但這一行為看在崔相的眼中就覺得莫名其妙的,他何時迫害家中女眷了?
皇帝炫耀夠了自己的女兒們,見崔相急得抓耳撓腮這才給了他個痛快,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端著托盤走近,笑瞇瞇道:“崔相,這份文書您看看,若是沒什么問題便在下面簽字畫押吧。”
崔相不明所以的拿起文書從頭看到尾,臉色跟那調色盤似的變了又變,最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一代儒臣更是內心狂飆臟話,‘蠢貨,蠢材,腦子被驢踢了的蠢玩意。’
發現能全國種植的新糧種這樣的功勞,卻不能為家族帶來任何好處,崔相哪里愿意。
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板上,一張老臉上凄凄哀哀的,“陛下,這中間肯定是有誤會,老臣這便回去徹查,我崔氏女雖不和男子一般教養,但也都是待若明珠,絕不會出現迫害一事,這肯定是有誤會的啊。”
瞧著崔相就差痛哭流涕的模樣,趁機公報私仇的皇帝陛下只感覺通體舒坦,讓你老小子在朝堂上動不動反對這,反對那!
嘿嘿,這大功勞就是輪不著你,氣死你。
不得不說大晉的皇帝陛下其實是個十分記仇小心眼卻又調皮的人。
大太監跟皇帝陛下肚子里的蛔蟲似的,立刻小碎步上前又遞給崔相一沓紙,上面詳細記錄了這段時間袁氏和梅氏在東平縣的所作所為。
崔相瞧著大太監的臉,壓根不想伸手去拿。
最后,饒是崔相據理力爭,可還是在陛下的眼神壓迫下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等著圣旨一下昭告天下,全天下百姓包括崔家的政敵都會知道崔家有女立了大功,但人家和崔氏斷絕了關系。
嘿嘿人家壓根不稀罕做崔家女……
若是女子自己聲張,人們可能還會議論一兩句不孝之類的,但事情由皇家出手,那人們再議論只會說,‘這崔氏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這女子寧愿凈身出戶也要和他們斷絕關系。”
至于陳家
青天白日的陳大人接到了太后娘娘一封貶斥的懿旨,懿旨直言陳家治家不嚴,以勢壓人,內帷混亂。”
陳大人當然不清楚太后娘娘莫名其妙的為何要下這樣一道懿旨斥責他們,一包銀子塞到傳旨太監的手里才得了個準信,
“陳大人,咱家可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是看在陳大人您知情識趣。
您清河本家的侄子的原配是不是叫崔清漪,哎呦您說您家里這辦的什么事,大男人家的一點擔當都沒有,都和人私定終身無媒茍合了,還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娶進門磋磨什么。
這也就算了,人家姑娘被你們身無分文的趕出去好不容易安穩幾天,你們竟還有臉派人去搶人家姑娘的東西。
這,這簡直是畜生都做不出來的事啊。
哎呦呦,陳大人咱家多嘴奉勸您一句,要想這官做的久做的穩,光會攀高枝可不行,您家里這一堆品行都太差了些,得好好管管了。”
被太后娘娘身邊的紅人說自己家一堆品行都太差了些,這是什么好話,這傳出去家里的孩子們還怎么成婚。
還有這閹人口中的攀高枝是在影射誰?
陳大人眼前一黑又一黑,寧愿自己今日是在做夢。
該說的說完了,太監揣著這趟的辛苦費高高興興的回了宮。
想著自己回去不光還能得一筆辛苦費,還能在太后娘娘的親侄子面前賣個好,太監心中高興的不行。
陳臨安和崔氏女的事情,陳大人自然知道但他壓根就沒當回事,如今竟因這事兒被太后下旨斥責,還說自己治家不嚴,陳大人受不了這樣的委屈,當晚就躺倒在了床上。
直到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傳來了東平縣周大人治下百姓進獻了新糧種的消息,陳大人這病的就越發實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