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蒟蒻搖頭,京魏手下一個使力便將陳臨安遠遠的推開了。
這還不算,他站在原地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手,似乎對剛剛挨著陳臨安這件事十分的膈應。
京魏只淺淺的裝了一下,一雙眼便看向了立在臺階之上新鮮出爐的東平鄉主。
京魏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他本就打算年后趕著洋人商隊過來的時間再來一次東平縣的。
陰差陽錯的這個時間提前了不少,竟恰好讓他趕上了東平鄉主的喬遷宴。
京魏朝著身后招了招手,便有人上前將一個盒子送到了他手上,隨即很快退下消失不見。
崔清漪隱隱覺得這人和他上次出現在東平縣時氣質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變得不只像是一個鏢局的鏢頭那般簡單。
“京某賀鄉主喬遷之喜,一份薄禮不成敬意,還請鄉主收下。”
還是那句話,今日來的人只要不是和陳臨安一般故意找上門來惡心人的,崔清漪都歡迎他們進來喝杯酒水,更何況這人剛剛還出手幫了蒟蒻,崔清漪更沒有理由不讓人進門。
“京鏢頭客氣了,里面請。”
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扇了巴掌的陳臨安正兀自悲憤,瞧見崔清漪竟沒主動安慰自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瞟過來,卻笑著迎一個陌生男人進了門,陳臨安直接破防了。
他想上去理論,卻被不知道哪里來的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圍住,而后直接堵住嘴扔上了一輛馬車。
陳臨安長這么大哪里被這樣對待過,一時間恐懼勝過了所有,掙扎間腦袋結結實實的磕在車璧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陳臨安頭暈腦脹間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將人遠遠的扔一邊去,別讓他打擾咱們當家的追媳婦。”
伴隨著一陣哄笑聲馬車開始緩緩走動,陳臨安只覺得自己這一下怕是要出大事。
崔清漪的鄉主冊封禮有禮部的官員全程操辦,處處用心又合乎禮制規范。
幾個官員們也沒什么架子,主持完冊封禮后便入了席。
今日崔清漪這里幫忙的除了禮部的人便是鴻雁茶樓的掌柜和跑堂們,一應的宴席菜色也都是掌柜的定下,交給崔清漪看過才上的。
禮部官員看著桌上放在正中間白生生的糕點問道:“這莫不是東平縣的特色糕點,本官在京城從未見過,瞧著也不是云片糕。”
楊梅立即上前回到:“回大人的話,這是咱們鄉主的茶樓里特供的糕點,我給您切一塊嘗嘗。”
等著嘗到了這特殊的糕點,禮部這位大人眼睛登時一亮。
本以為這趟皇差沒什么意思,畢竟來的 是東平縣這么個小地方,若說之前周大人還在的時候他們還能往周大人跟前湊上一湊,可周大人先一步回京,他們就只能成日里在鄉主府和驛站來回。
可沒幾日大人們就紛紛改了看法,這鄉主府的廚子做面食簡直一絕,比陛下的御廚都不遜色了。
雖是沒有京城的廚子做的那般精細,可那菜碼一加辣椒油一潑,那個味道簡直絕了。同來的一位官員十分喜歡陳媽做的面條,還私下里挖墻腳想讓陳媽跟著他去京城。
陳媽肯定是不會去的,她現在也慢慢咂摸出待在這小縣城里的好處了,主家寬厚下人日子好過,她又沒有子女前程需要照應何必跑那么遠去遭罪。
最后這位大人只能退而求其次,讓自己身邊的仆從跟在陳媽身邊學習,爭取將陳媽這一手做面的手藝學到手。
崔家辣椒存貨不少,人家替自己干活別的崔清漪不敢保證,只能交代后廚多做些好吃的犒勞幾位大人。
本以為在崔家的美食已經吃到了頭,轉頭就又遇見了這樣的好東西。
但這人也是個人精,只聽是鄉主茶樓里特供的糕點便知道這是人家的秘方,不好張嘴啊不好張嘴。
楊梅在茶樓里做工,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得是爐火純青,緊接著便說了一句,“這糕點只在 茶樓特供半年,后面便能在外面買到了,再不濟咱們女學里畢業的學生們也都會做。”
這一場宴席,半下午的時候便落下了帷幕。
好在槐花巷的嬸子大娘們幫著洗洗涮涮完才離開,崔清漪這個新鮮出爐的鄉主也是十分的接地氣,親自送了客人們離開,還將宴席上剩下的肉菜打包分給大家帶回去。
雖是剩下的,但這東西可沒人嫌棄,畢竟都是真材實料味道又極好的,回家熱一熱也是一道好菜。
等著客人們都離開,鄉主府就剩下了崔清漪主仆四個和蒟蒻一家。
崔清漪由著桃枝伺候著換下了鄉主命服,穿上家常的裙子之后便坐在自己院子里拆今日收上來的禮物。
不光崔清漪這個主人家接地氣,客人們送來的禮物也是十分的接地氣,一籃子雞蛋,自家養的活雞活鴨,甚至還有帶著活魚上門的。
小縣城小老百姓之間做客就是這個樣子,直接出銀子的少,誰家有事也都是帶著這些東西上門。
本地的鄉紳富戶則多半是送銀子布匹之類。
相比之下,京魏送來的木盒便十分的引人注目。
想著之前這人直接上門說想和她成親,今日又恰到好處的出現幫了蒟蒻的忙,崔清漪在好奇心的促使下打開了外表樸實無華的木盒。
入眼厚厚的地契銀票晃了崔清漪的眼。
客棧內
京魏正在凈面,這幾日忙著趕路他壓根沒時間收拾自己,一早進城便直奔鄉主府,直到吃完了宴席才有機會好好坐下來收拾自己。
侍從阿木端著水盆守在一邊,碎碎念道:“咱們得在這里買套宅子吧,不然您瞧著像是窮光蛋一個,別說鄉主,哪個女子也不能眼瞎看上您吧。
不光買宅子,明兒咱們出門給您置辦幾身行頭,瞧您這邋遢樣,姑娘瞧見您都得退避三舍。”
阿木啄木鳥似的叨叨叨。
京魏面無表情,腦子里早繞成了蚊香圈。
如果不是趕著將自己的家當整理整理拿過來娶親,他是決計不會讓阿木過來的,這小子打小就嘴碎,半年沒見如今更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