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不想走,獸類對危險的直覺更加敏銳,即使身體里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快要將它燒起來,但它還在想,若是它走了它的兩腳獸怎么辦呢?誰能來保護她?
一滴清淚從崔清漪眼中溢出,順著面頰落在旺財的耳尖上。
生理性的淚水并不代表脆弱,崔清漪掄圓了手一巴掌抽在旺財狗臉上,語氣里帶著絕對的命令意味:“我讓你走!”
命令和巴掌同樣擲地有聲,旺財皮糙肉厚崔清漪這巴掌卻正巧打在它牙花上便格外的疼。
“嗚嗚嗚嗚.....”
旺財天生好像少了根筋,即便是和崔清漪撒嬌討食時也不會發出這樣的叫聲,可見此刻它真是委屈極了。
但疼痛也讓即將消失的理智在這片刻占領高地,旺財明白自己必須要在理智全無之前走出這里。
迅速在崔清漪青筋暴起的手上舔舐一下,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道黑色的閃電迅疾走位直沖著姚琳兒而去。
旺財當年可是能追著狼群跑上十幾天不休息的狗,勇氣和力量都不在話下,更何況現場也沒有人敢真的伸手去攔一只疑似發瘋的悍狗。
姚琳已經嚇傻了,瞧著一雙發紅的獸眼腳下仿佛是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分毫,她不明白這里這么多人狗為什么直直就沖著她來了。
旺財低吼不斷,弓腰塌背做出即將攻擊的模樣。
姚玲終究是堅持不住,大喊一聲救命便轉身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陳娉婷去,陳娉婷雖然計劃了今天的一切,但她也怕狗,更何況是一只這么大的被刺激到發瘋的狗。
若是一個不小心讓狗在她臉上咬上一口,那她今日即便是成功拿下崔清漪,也是得不償失。
見著姚琳過來,陳娉婷也轉身就跑,現場霎時間重新亂作一團。
旺財抓住機會,幾個竄身便徹底消失在了賞花宴的花廳,崔清漪沒錯過一支呼嘯著落在假山旁的箭矢,差一點點那箭就插在旺財屁股上了。
崔清漪一雙眼已經徹底變的冰冷,她趁著現場混亂迅速朝著桃枝吩咐一聲:“桃枝我要那支箭,翠嬤嬤同我拿下姚琳。”
話落也不管桃枝和翠嬤嬤兩人的反應,崔清漪已然扔了頭上的冠子,直直朝著姚琳去了。
姚琳剛剛擺脫了大狗的追擊,一口氣還沒喘勻脖頸間就是一涼,好像有什么冰涼纖細的東西纏上了她的脖頸。
她瞬間僵直身體,害怕下一秒就因為自己站不穩而人頭落地。
崔清漪:“姚小姐,你今日伙同陳娉婷殺我的事,我記下了。但是我崔清漪生來便是個升斗小民,比不得你姚小姐命格金貴,有你陪著我上路,我崔清漪這是賺了。”
話畢,崔清漪猛地將纏在姚琳脖頸間的細線收緊,卻又控制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姚琳翻了個白眼,因為喉嚨被勒住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來,“不是的,我沒有要殺你,沒有人要殺你,趕緊放開,你這個瘋女人。”
崔清漪不再理會手中的姚琳,她也不看一臉惡毒的陳娉婷只盯著姚府護衛的領頭。
“我乃圣上親封的東平鄉主,奉陛下旨意在清河城試種土豆,姚府犯上作亂,欲殺本鄉主破壞土豆種植,形同謀反,爾等可想好了要跟著姚府一條道走到黑?”
崔清漪懶得再去想今日的事情姚郡守到底知不知情,他知不知情的后面自然有朝廷的人去查,但今時今日此時此刻她必須要將這個罪名牢牢扣在姚府頭上。
一群狗東西今天是奔著要她和旺財的命去的。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就是有只狗發了瘋,怎么就扯上犯上作亂了,還要殺鄉主!
翠嬤嬤也沒想到自家鄉主這么勇,明明今日說好了有什么事她和桃枝擋在前頭的。
可這會兒也容不得她多想,站在崔清漪身側充分發揮她出身宮廷的優勢:“鄉主說的沒錯,若是你們幡然悔悟,我等也會向朝廷作證,不追究爾等被蒙蔽的罪過,且禍不及家人。”
眼見著她再不出面今天這點事就變成了謀反大案,陳娉婷立刻急了,在她的計劃里是崔清漪陽奉陰違耽于享樂和農官辦事不利,才導致官田里的土豆被破壞殆盡,朝廷要追究也只會追究崔清漪和農官的責任,事情并不會擴大,可此刻事情儼然已經變了個方向,怎么和謀反扯上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若是扯上謀反,她在背后的那點小動作肯定會被扒出來的。
“呸,崔清漪你發什么癔癥,明明就是你的狗發了瘋,什么謀反你別信口雌黃。”
崔清漪不理會陳娉婷的鬼叫,讓桃枝將那支箭舉高:“姚府舉箭射殺本鄉主,證據確鑿,豈容你們隨意抵賴。”
那箭明明是要殺狗的!
陳娉婷還待出聲,崔清漪不耐煩的緊了緊手中的細線,姚琳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慘叫,那細線割的她脖子好痛。
姚琳的丫鬟急了,趕緊出聲:“鄉主,鄉主求您手下留情,我們沒有要謀反,是陳娉婷找上我家小姐的,一切都是她策劃的,和我家小姐無關啊。”
府內出了亂子,趙姨娘已經顧不上什么體統,慌里慌張拎著裙角往花廳的方向跑。
聽聞自己的女兒被人勒住脖子拿在手里,趙姨娘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她好心邀請一個泥腿子出身的鄉主赴宴,自己的女兒卻被對方這么對待,她心里對崔清漪的怨氣已然達到了頂峰。
可還沒等她到達后院,姚府內竟然憑空出現十幾個身著勁裝的人,轉眼便將丫鬟婆子們紛紛拿下。
趙姨娘被一把大刀架在脖子上,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抖若篩糠:“你們,你們是什么人,知不知道這里可是姚郡守的府邸。”
拿刀架著趙 姨娘脖子的人并不理會他,轉頭沖著還在慢悠悠捆人的黑衣人吼道:“糟了糟了,你們動作倒是快點,再晚鄉主的腦瓜都讓人砍下來了。”
黑衣人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傻子摸錯了路,他們能這會兒才到,等著事情結束他一定要稟告家主,將這路癡踢出侍衛隊。
姚郡守在回府的路上被人拿下了,但他好歹是一府郡守,即便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也沒驚慌失措,只問了句:“閣下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