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大雁鎮休息一晚,第二日繼續趕路回家。
越是接近目的地,崔清漪就越是多了些想快快回家的想法,一路上旺財似乎也認出了這回家的路,馬車也不坐了,興奮的跑在前面帶路,雪球被它影響也不愿意乖乖待在馬車頂上,時不時便振翅高飛。
隊伍里狗叫鷹啼,歡聲笑語不斷,殊不知此刻正有一狼循著氣味對他們緊追不舍。
旺財除了對崔清漪,對其他的一切都沒心沒肺,那日眾人剛剛將黑狼送歸山林,瞧著黑狼義無反顧離開的模樣旺財還有些不舍氣憤,但轉天它便將那狼扔在腦后了。
越是往家的方向走,它越是忙著想念許久不見的蒟蒻,想念她燉的大骨頭,想念陳媽做的爽滑彈牙的面條,還想念像癩皮狗一樣粘著它的小白狗和滿月丫頭。
甚至連有些煩人的咕嚕小鷹也被旺財從犄角旮旯里拎出來念叨了一遍。
它一條狗的腦袋才有多大,都已經裝下這么多的東西了,哪里還容的下別的什么。
天高云淡,道路寬廣,跟在主人身邊旺財這小日子是越過越舒坦,反觀黑狼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回歸山林的第一天,黑狼先是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領地巡視一遍,但很遺憾最靠近深山獵物豐富的那一片已經被別的獵食者占領了,黑狼只簡單嗅了嗅便放棄了和對方爭奪領地的想法。
很奇怪的,一向最討厭別的家伙冒犯它領地的黑狼有些提不起精神去找這不速之客的 麻煩。
傍晚,黑狼不費吹灰之力便捕獲了一只肥碩的野兔,但一口下去滿嘴毛的感覺讓黑狼有些惱火,它從前怎么沒發現給兔子剝皮這件事這么討厭。
第二日一早,黑狼冒著露水采摘了最新鮮的草藥,可等回到自己的洞穴才想起來自己看好的母狼原來和自己并不是一個品種,就在一天前對方已經跟著人類走遠了。
黑狼.....第一次覺得狼生如此的百無聊賴,它從前都是做什么打發時間的來著?
沒人能給黑狼答案。
傍晚,黑狼蹲在地上,用爪子撥弄著死掉的兔子,心里無比想念旺財分享給他的甜滋滋的羊腿。
夜半時分,祥和寂靜的清河城被陣陣狼嚎驚醒,百姓們凝神靜聽紛紛有些緊張,還以為這個時間有野物要下山了呢。
黑狼站在它最喜歡的山石上,沖著烏云之后若隱若現的月亮仰天長號,等著最后瞧了眼自己自小長大的領地,獨自一狼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黑暗里。
......
東平縣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蒟蒻這些時日添了個新的習慣,站在自家宅門前瞧著出城方向的街道。
喬一石一個月前便不接鏢局的任務外出了,守在家中等著蒟蒻生產。
瞧著自家娘子心里有些吃味,他們兩人成親這么久了,可他娘子心里還是崔清漪更重要。
可這醋沒吃一會兒,蒟蒻頂著個大肚子轉身朝他瞧上一眼,喬一石這心里是半點氣也沒有了。
“身子重,就別在這里守著了,鄉主既答應你了,肯定會按時趕回來的。”
蒟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是臨近大夫說的產期,她這心里就越是慌張,即便喬一石已經不再外出,即便家中也添了新的使喚婆子,可她就是害怕慌張。
每日里只要想著她生孩子的時候,姑娘不在身邊就怎么也睡不著了。
若是崔清漪在這,大概能告訴蒟蒻,婦人在生產前的確都會有這么一段時日,就是現代人們常說的產前抑郁。
崔清漪的馬車在半下午進了東平縣,旺財一狗當先直直往槐花巷的方向沖,桃枝扯著嗓子也沒將狗叫回來。
崔清漪無奈道:“讓它去,等沒在巷子里找到人,自己就知道回來了。”
李苗是第一個瞧見旺財的,她興奮的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撩起裙擺跟在旺財身后去了崔家的宅子。
崔清漪如今有了鄉主府,槐花巷的宅子也沒賣,當然對門的喬家宅子也沒賣。兩家都有人時不時回來看看打掃,今日正巧蒟蒻和陳媽結伴回來槐花巷。
蒟蒻是因為心煩在家待不住,陳媽則是想著算著日子自家姑娘應該快回來了,未免主子回來了想回槐花巷小住一段日子,陳媽趁著今兒便過來打掃一下。
聽到旺財熟悉的叫聲時,陳媽還笑著和在一邊給她打下手的滿月說,“主子和旺財這一走這么些時日,我這心里惦記的很。”
滿月腦子一根筋,壓根不會有自己因為太過想念而聽錯了的想法,在聽到第一聲狗叫的時候便沖出了家門。
陳媽瞧著滿月的背影,猛地意識到了什么。
對面,蒟蒻正準備出門去對面,一直乖乖守在大門口的黑牙零幀起手竄了出去。
等著眾人都聚集到巷子里,黑牙已經快興奮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它一只狗子長這么大還從沒和老娘分開這么久呢。
小白在一旁急得汪汪叫,但奈何兩只大狗八只爪,它插進去很可能被踩扁。
旺財起初還有些耐心,但瞧著黑牙沒眼色的樣子叼著脖子就是一口,而后毫不留戀的扔掉好大兒的脖子,巴巴的朝著立在巷子里的蒟蒻奔去了。
陳媽瞧見這一幕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一疊聲的喊:“旺財慢點,慢點......哎呦呦。”
蒟蒻扶著肚子躲也沒躲,她知道旺財是不會撲人的
果不其然,在距離蒟蒻兩步遠的時候旺財猛地剎住了車,它眼神震驚且疑惑的看向蒟蒻高高隆起的大肚子。
對狗子來講,人類生產時肚皮膨脹的程度讓它害怕。
蒟蒻未語淚先流:“旺財.....”
旺財史無前例的乖順,任由蒟蒻眼淚吧嗒的將它從頭到尾,從尾到頭好好擼了一遍。
心定了,蒟蒻這心情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陳媽趕緊的,咱們回鄉主府,姑娘一定是先回那邊去了。”
陳媽忙應好,家里的主子出遠門回來了她也高興的緊,已經開始盤算開了待會兒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