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想到了讓顧二郎求娶崔娘子的事情,顧母一直以來憂慮的事情迎刃而解,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看著大兒媳提著籃子進門,也沒給臉色看。
“孩子呢,怎么就你自己來了?”
看到婆婆竟然肯和她說話,顧大嫂終于松了口氣。她硬是抓住機會鬧著婆婆分了家,今后也不用再供著老二讀書,心里別提有多高興。
可顧大郎不一樣,那點能夠分家自己當家做主的高興勁兒一過就開始惦記起爹娘和二弟來,成日里唉聲嘆氣,偏又害怕公婆因為分家的事情怪罪不許他登門,只能成日在家給她臉色看。
顧大嫂不識字,但她有過日子的智慧,知道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分家之后那就是兩家人,公婆日后也不好再開口讓他們一起養小叔子,那她主動退一步能怎么樣呢。
她主動來看望二老,就是給自家男人一個臺階下,她不吃虧。
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吃閉門羹,或者是被婆婆罵一頓的準備,可沒想到婆婆竟然沒說什么,還主動問及了兩個孩子。
顧大嫂很高興,她也不想和婆婆鬧得太難看,“兩個孩子和他們爹去地里,晌午前就回來了。娘,這是我從娘家帶回來的青菜,太多了我們吃不完,這籃子給您。”
青菜不是什么稀罕東西,更何況顧家也是有地的,地里也都有種,但顧大嫂拿來了那就是她孝敬公婆,這點小事也惦記著。
顧母見那籃子青菜水生生,也知道大兒媳沒拿那爛菜葉敷衍她們,心里那點氣就散了。
但還是多說了一句:“留著給兩個孩子和老大用葷油炒了吃多好。”
這下子顧大嫂懸著的心是徹底放下了,趕忙的湊到顧母身邊,麻利接過她手里洗衣的活又小聲說了些掏心窩的話,總算是將顧母心里最后那點子不快徹底掃干凈了。
顧母恢復了笑臉,她正愁沒什么人能說說那崔娘子的事情,如今可算是來了個自家人。
顧大嫂認真的聽完顧母的話,暗暗咂舌,‘她婆婆可真敢想,她雖然就看見過一次,但也知道那崔娘子想必是個有家世的,通身的做派看著就和她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更何況小叔子至今為止可就是個童生,憑什么覺得人家就能看上他呢。’
但這話顧大嫂不說,她只一個勁兒的點頭附和,末了在顧母提出說想去崔宅看看她也沒拒絕,兩人將她剛剛提過來的一籃子青菜又提了起來。
顧大嫂是這么想的,她可不管婆婆和小叔子的想法是不是天方夜譚,她只想著萬一成功了呢,萬一那個什么崔娘子就想不開真看上小叔子了呢,這對顧家來說可是件好事。
有個有錢的妯娌在,那今后公婆和小叔子可就沒一點理由要求他們大房再去管小叔子的事兒,反過來他們家若是有什么事也能有人幫襯,這不是件大好事嗎。
崔清漪正和蒟蒻說著披風上要繡上幾只憨態可掬的貓,起初蒟蒻不同意,覺著披風上繡貓顯得不夠莊重,但看了崔清漪隨手勾勒出來幾只活靈活現,又形態各異的貓官兒時頓時改了主意。
“姑娘,這是什么貓,怎么這么可愛瞧著喜人的緊。”
蒟蒻拿著畫紙愛不釋手,已經開始琢磨要怎么將它們繡在她家小姐的披風上。
“就是普通的貓,只需要在下筆的時候將它們想象成人一樣,就能畫出傳神的動物來。”
蒟蒻不懂但蒟蒻稀罕,正要詳細再問問她家姑娘還會不會畫其他的,就聽大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旺財已經第一時間跑到了大門跟前,只它也不叫也不出聲,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盯著門外 。
崔清漪沒在意敲門的人,大白天的來的多半是巷子里的人,她注意到了旺財的狗腿,眼睛瞇了瞇。
顧氏婆媳兩立在門外,見院子里沒人應聲,便出聲喊:“崔娘子在家嗎?”
雖然意外怎么會有人來她們這里,蒟蒻看了看崔清漪得到允許后應聲:“在呢,等一下。”
崔清漪也出聲將后腿繃直的旺財叫了回去:“旺財回來。”
旺財早就適應了自己的新名字,見女主人喊,迅速搖晃著尾巴跑了回來,崔清漪揪著它的狗耳朵警告道:“要是敢不經過我的允許咬人,你就給我等著瞧。”
說完,她伸手拍了拍旺財的左后腿。
狗子再有心眼也比不上人,知道被識破了,旺財心虛的撇過頭不敢看崔清漪。
蒟蒻打開門,顧氏婆媳第一眼看到了干凈整潔的院子,還有院子里擺放的各種開的正艷的盆栽鮮花。
之前這宅子掛在牙行出售的時候,她們也見過幾次,那會兒看著這院子似乎已經有些破敗了,可現在瞧著怎么比她們日日打掃的院子還好,瞧著就叫人心里高興。
顧母開口說話:“我們是巷子里顧家的,那日你們送的甜糕家里的孩子吃的高興,我就厚著臉皮想來討教做法,不打擾吧。”
一聽是巷子里姓顧的人家,蒟蒻就知道了是誰。
她心里有些不樂意這兩人進門,這老婆子嘴里的話一聽就是借口,那甜糕都送去多久了,真要是家里的小孩沒吃夠哪里還能等到這會子再上門。
但是一個巷子里住著,人都來了也不能擋著不讓人進來。
“原來是顧大娘,您進來吧,那甜糕做法簡單,我給您說了您回家做就是了。”
顧大嫂沒說話,但她就這么瞧著就覺得不得,這丫頭舉手投足就和她們這些人不同,那她主子得是什么不得了人物。
這么想著,等著一錯身就看到檐下坐著的人。
顧大嫂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她看到的崔娘子,只覺得耀眼的緊,是那種你看一眼就知道和她們不是一路人的耀眼。
她明明穿的也是尋常的衣物,只不過料子比她們的好上一些,但就是比穿在她們身上看著貴氣,順眼。
這一刻顧大嫂確定她婆婆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這樣的人就算是落魄了也決計看不上她們這種人家的,人憑什么呢。
但顧母卻不這么想,她也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檐下的崔清漪,也瞧見了她腳邊毛發順滑的大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