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大只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抓起身邊的拐杖就朝著正得意洋洋的盧彪掄了上去,“混賬東西,那是你老娘,你要餓死她!”
盧彪在蘆花鎮確實是個狠人,但他還不敢把盧大這個里正怎么樣。躲避不及時被老頭子一拐杖結結實實敲在肩膀上,立時便痛的齜牙咧嘴。
嘴里忙不迭的求饒,“不是我要餓死她,是家里沒糧吃了,沒得吃了?!?/p>
盧大還不知道他是個什么德性嗎,聽他還在狡辯那拐杖揮舞的更快了。
盧大氣病了,大熱天的躺在床上直哼唧,他這一病鎮上也沒人敢來家里催著他去找鄉主要糧食了,可他不去,崔清漪那邊卻已經整裝待發,準備前往蘆花鎮了。
臨走之前,陸大夫又來給蒟蒻看診,把完脈和喬家請好的穩婆一商量給崔清漪吃了個定心丸,“鄉主放心,喬娘子這胎起碼還得半個多月才會發動。”
蒟蒻知道崔清漪要去辦大事,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說道:“姑娘您盡管去,家里這么多人手足夠了。”
之前崔清漪遠在清河城她日日惦念,如今去了蘆花鎮快馬不過半天的功夫,她一點也不擔心。
蘆花鎮的事情確實不能耽擱,崔清漪怕她在晚些時候下手,誰知道那些家伙會做些什么妖,她早些去也好早些穩住局面。
但她還是不放心的叮囑蒟蒻:“眼瞅著就要生了,這些日子就安心待在家中,心急了就在院子里走動走動。”
蒟蒻點了點頭,即便是姑娘不叮囑,最后這半個月她也不打算再出門了,免得出些意外情況給家里添亂。
清河大營來的人在城外等候,倒是沒對東平縣的百姓們造成什么影響,畢竟自打各路商隊常來常往,大營官兵過來站崗巡查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由王小錢負責供給這些士兵們糧草,崔清漪一點壓力沒有。
馬車到了城外負責這次任務的校尉便迎上來拜見,一直以來在崔清漪的概念里自己這個鄉主其實屁都不是,但在外人看來她如今就是上了皇家玉碟,有品階有封地的皇室成員。
而且崔清漪這個鄉主在民間的名聲十分不錯,誰讓她發現了新糧種呢,這些士兵也是直接受益者。
武校尉出大營前還被特意叮囑過,“去了蘆花鎮一切聽鄉主指揮,底線是不得隨意傷人性命。”
兩相會合后,崔清漪也不磨嘰,當即和武校尉說了自己的想法,說完武校尉倒是對這位名聲在外的鄉主有些刮目相看了,他是個軍人最怕的便是和人扯嘴皮子磨洋工。
但大晉朝廷律法嚴明,對百姓更是多有優待,有時候碰上棘手的情況即便他們手里有刀也難辦的很。
出來前他還以為這次又要被人當槍使,去和百姓周旋呢,沒想到這位鄉主卻是個利落性子。
武校尉忍不住問了崔清漪一個問題:“鄉主,咱們這么大的動作,若是有百姓不服氣,跑到外面鬧起來怎么辦?”
崔清漪看著手里自己花了幾天的功夫擬定的蘆花鎮發展計劃,聽見武校尉的話眼皮都沒抬,“派人守住蘆花鎮的幾個出入口,若是有人往外跑抓回來抽上一頓鞭子,再趕到地里去干活?!?/p>
鬧事什么的,一個兩個人成不了什么氣候。
崔清漪走前也和王小錢通了氣,她不會在蘆花鎮做出格的事,但若是有漏網之魚跑到縣城胡鬧,那王小錢就將人先丟進大牢,等她安排好蘆花鎮的人再行處置。
這點小事,王小錢自然不會推辭,他如今也是怕了崔清漪,他只擔心自己要是做不好鄉主交代的事,到時候會不會被堵在縣衙一頓臭罵。
據周奇說,周大人被鄉主給罵的好幾夜都沒睡好覺,多嚇人。
武校尉帶人先行一步,到了蘆花鎮先是在崔清漪曾經住過的那家夫妻店安營扎寨,當然這個安營扎寨的過程有些粗暴就是了。
瞧見這么多氣勢洶洶的士兵,店主兩口子嚇得直哆嗦,往年鎮上也不是沒來過官兵,但縣衙的官兵和這些軍營里的士兵比起來氣勢上完全不同。
這些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士兵,感覺一揮手便能割掉他們的腦袋。
店主想湊到跟前和武校尉說話,直接被人一手拎著領子扔到了武校尉跟前,武校尉坐在馬上居高臨下,一支銀槍抵住店主的喉嚨。
“說,蘆花鎮上幾處暗娼的都在何處?”
聞言店主眼珠子咕嚕一轉,猜到怕是鎮上那些家伙事情做得太過,惹了不該惹的麻煩。
他腦子瘋狂轉動,琢磨該如何應對時,脖頸間猛地一涼,有溫熱的東西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武校尉:“說的不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p>
武校尉曾經是清河郡剿匪的功臣,死在他手上的悍匪不計其數,配上他臉上陳年的疤痕不笑時自帶一股駭人的殺氣。
店主不過是個小人物,這些年也就是在蘆花鎮的地界上逞兇斗狠,可碰上武校尉,他那點膽子壓根不夠看。
脖頸間越抵越緊的長槍,也叫店主知道他是真的會死。
“軍爺,我說,我說就是了,您別殺我,別殺我。”
等著崔清漪的車駕到了客棧,武校尉那邊已經結束戰斗,拿了人往回走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店主壓根沒敢說謊。
瞧著院子里十來個枯瘦如柴,神情恍惚的女子,崔清漪這眉頭就沒松開過。
店主一家四口被押在院子角落,瞧見那個兇神惡煞的士兵頭子恭敬朝著崔清漪拱手的時候便懵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之前住霸王店還將他們一家四口揍了的人嗎,眼下這是個什么情況?
武校尉按照崔清漪的吩咐,不光將那些個受害的女子帶了回來,凡是出現在那里所有的人統統都帶了回來。
瞧著時辰還早,崔清漪便讓人搬了張椅子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將這些家伙一人打上二十板。
動手的自然是武校尉的人,他們軍營里出來打板子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法,保證打的對方哭爹喊娘還能不破皮,這樣也不耽誤后面安排這些人下地干活。
聽著耳邊的慘嚎,崔清漪轉向身邊縣衙的文書,“請先生落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