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崔清漪就更不擔心了,“放心,家里不是還有個吃白飯的。”
說起吃白飯的,桃枝便忍不住會心一笑。
“您就不怕,那吃白食的將咱們旺財給拐跑了?”
“旺財那么精明,頓頓飽還是饑一頓飽一頓還是分得清的。”這點,崔清漪有絕對的自信。
不怎么深的山里,黑狼吃著旺財送過來的金黃流油的大烤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驚嘆,它不明白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吃的東西,甚至比它前些時日吃到的都要好吃。
若是崔清漪知道黑狼此刻的想法,必定會笑瞇瞇的告訴它,這烤鴨可是為了拿下某個貪吃鬼,特意在女學(xué)后廚用了她的配方烤出來的,除了蜂蜜還加了水果烤制,風(fēng)味自然不一般。
旺財趴在一邊,慢悠悠的舔著爪子,想起了兩腳獸的殷殷叮囑,便決定再多逗留些時間。
事實證明,這世上除了真正的亡命之徒,沒有人敢和握著槍桿子的士兵硬碰硬,天色擦黑時,武校尉派出去的人便陸陸續(xù)續(xù)回轉(zhuǎn),當然這一趟他們也都沒跑空就是了。
崔清漪著重觀察了負責(zé)給士兵們帶路的盧大家的后輩,許是被士兵們戰(zhàn)斗時的情景嚇到了,幾個年長的看著神色都不怎么好,反倒是幾個年紀小的半大小子一個個臉上透著些興奮,連那幾個姑娘臉上也沒一點的恐懼,反倒是看著被押解回來的男人們臉上透著難以掩飾的厭惡。
看來,這些人在蘆花鎮(zhèn)也不是那么吃的開。
瞧著自己一家子幾個男人全被綁住雙手押了回來,老大老二臉上甚至全是血跡,盧老六終于扛不住了,似乎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蘆花鎮(zhèn)現(xiàn)如今做主的人不是個好惹的。
蘆花鎮(zhèn)翻天了!
也是直到此刻,蘆花鎮(zhèn)的百姓才敢到這處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何事,瞧見這些在鎮(zhèn)上作威作福的家伙形容狼狽的被押回來,眾人也只敢竊竊私語。
客棧里外均是人頭攢動,卻同樣的寂靜無聲。
外面是沒人敢出聲,里面則是有人想張嘴勢必會被拿著鞭子的士兵狠狠鞭笞,從他們棲身的窩點被帶回來的這一路已經(jīng)嘗過數(shù)次長鞭的滋味,眼下已經(jīng)沒人敢造次了。
武校尉聽了下面人的回報來給崔清漪回話,“稟鄉(xiāng)主,我們已經(jīng)核對過花名錄,跑了五個人。”
說著將寫著逃跑之人的紙條呈了上來,崔清漪問:“這五人是什么情況?”
武校尉:“根據(jù)去的士兵回話,八成是聽到了動靜提前跑到山里藏起來了。”
武校尉四處看了看有些頭疼,這蘆花鎮(zhèn)的山也太多了,這些家伙若是跑到山里,除非自己主動出現(xiàn),否則怕是很難抓住了。
崔清漪轉(zhuǎn)頭看了看桃枝,那眼神分明在說,‘還真讓你說著了。’
不過這次的行動,總體來說崔清漪是滿意的,也虧得這個時代沒什么手機之類的遠程通訊工具,也是蘆花鎮(zhèn)這些人得意忘形,完全沒將官府和她放在眼里,武校尉的人才能一舉成功。
“那就辛苦武校尉讓人守好鎮(zhèn)上的幾個出入口,只要確保這幾人不會從出口逃走就行了。至于這些人,明日我會去信給王大人,請他派人協(xié)助審理。”
武校尉自然沒什么不應(yīng)的,他覺得上峰給派的這趟差事還不錯,沒有危險不說鄉(xiāng)主也是個好說話的。
本來他們這一百人的糧草說好了是由東平縣衙提供,清河郡所屬的各個縣衙自然都不缺銀子,可每回找他們出面辦事,那伙食就和軍營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毫無新意。
本以為這次也是一樣,等來了此處才知道鄉(xiāng)主特意從縣城里帶了幾只羊給大家加餐,這會兒客棧后面就架起了好幾口大鍋煮著羊肉湯呢。
羊肉這玩意自然不算稀罕,可他們在軍營里肉食供應(yīng)都是定量的,你想敞開肚皮吃壓根不可能,而且也不知道鄉(xiāng)主身邊帶的那個嬤嬤用了什么法子,那羊肉聞著一點不膻。
這也不單單是一頓肉的事,而是鄉(xiāng)主看重他們的心意。
等著后院喊了開飯,士兵里便有人揚著鞭子出門,聲音中帶著兇戾:“天色已晚 ,都速速歸家。明日一早,聽見三聲鼓響后,每家每戶派一人到此處集合。
逾時未至者,罰十鞭!”
隨著一聲長鞭劃破虛空的尖銳聲響,外面圍觀的百姓紛紛受了驚嚇一般往各自家的方向奔去。
盧老六家里的老婆子一手抓住一個兒媳婦 ,嘴巴里小聲嘟囔:“別怕,別怕,都跟娘先回去。”
崔清漪手里抓著張薄餅,一邊撕一邊試探著問武校尉:“武校尉,使鞭子的這位是個什么來頭?”
那一手長鞭甩起來怎一個帥字了得。
經(jīng)過這一天的接觸,武校尉深覺鄉(xiāng)主雖是女子,但行事作風(fēng)颯爽利落,自有城府十分對他的胃口。
眼下見她對自己自己手底下的人好奇,當即吩咐人去將剛剛使鞭子的那士兵叫過來。
霍英剛捧上湯碗,聽見校尉找,又見周圍幾人虎視眈眈瞧著他碗里的肉,一咬牙索性端著碗就往武校尉這里來了。
他不管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吃他碗里的肉。
武校尉眼力一流,遠遠的就瞧見霍英個傻小子將飯碗藏在了窗臺上,心下略微松了口氣,‘好小子,好懸沒在鄉(xiāng)主面前給他丟人。’
“校尉,您找我?”
霍英咧著口白牙就過來了,開朗的讓崔清漪懷疑和剛剛在外面的是不是同一個。
看她的表情,武校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著道:“也就正經(jīng)起來能唬唬人,平時就是個傻大個。”
但從他那自豪的語氣表情崔清漪也瞧的出來,這霍英估計真有兩把刷子,她眼珠一轉(zhuǎn)當著武校尉的面就開始挖墻腳:
“叫霍英是吧,入伍幾年了,何時卸甲,屆時可愿意到我這鄉(xiāng)主府來謀個差事?”
被人當面挖墻腳,武校尉不怒反笑,而且是放聲大笑的那種,“哈哈哈哈,鄉(xiāng)主就別想了,這人就連咱們都統(tǒng)都盯著呢。”
事實上,從霍英使得這一手好鞭法崔清漪就看的出來,此人必定是家學(xué)淵源,但萬一呢,萬一有時候就差那么一句話呢,反正這話說了她又不會掉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