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不是沒感覺到京魏這段時日的不高興,只是前前后后加起來兩輩子她也沒怎么哄過人高馬大的男人,對此人生氣的源頭更是莫名,一時間便沒了主意。
要她主動示好,更是難上加難。
但今日是大年夜又喝了酒,她的未來夫君如此秀色可餐,此處又正好只有他們兩人,此時不哄更待何時。
京魏:“不缺什么,很好了。”
話音剛落,帶著酒香的呼吸猝然落在臉上,鼻尖被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蹭了蹭,而后又落在緊抿的唇上。
“別生氣了,是我不好。”
仗著那一點酒勁,崔清漪這一套動作下來臉不紅氣不喘,反倒是京魏搭在大腿上的手猛地一緊,這個時候是男人當(dāng)然不可能無動于衷。
反應(yīng)過來的男人立即反客為主,可這手剛伸出去,以阿木為首,門外呼啦啦跑進了一大群人。
霎時間這方空間里原本那點曖昧溫存的情愫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人也端端正正靠回了自己的位置。
京魏收回手,狠狠刮了阿木一眼,心想晚上回去就叫這小子好好再學(xué)學(xué)規(guī)矩。
阿木今日在鄉(xiāng)主府玩的格外高興,至于幫主子討好未來女主子這件事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后腦勺突然涼颼颼的,阿木更是沒當(dāng)回事,東平縣冬天可比北地暖和多了,這點涼意完全不值得被注意。
新年真是個好日子
崔清漪從暖烘烘的被窩里爬起來,腦子里自動播放起昨夜兩人的對話,片刻后決定今日便請媒人往京魏那兒去一趟。
崔清漪身份特殊,她和京魏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勞煩的縣里的官媒,一事不煩二主這商量的婚期的事情便還是交給她。
畢竟是男方入贅,這流程上也就沒那么多可借鑒的規(guī)矩,官媒接到鄉(xiāng)主的消息,便打扮的齊整去了京府。
不得不說昨夜崔清漪主動示好雖然被打斷了,但京魏卻格外的受用,一掃前幾日的消沉,一大早就起床揪著護衛(wèi)們比刀法,幾個回合后一腳將插科打諢的阿木踹在地上,只覺得通體舒坦。
等著官媒滿面春風(fēng)將合出來的幾個良辰吉日拿給他看時,這人眼也不眨的點了點最近的那個日子。
二月二
官媒見過的大場面不少,但經(jīng)手的這對新人著實叫她覺得詭異,心里琢磨著這兩位婚事訂的實在是兒戲,中間怕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且這男人瞧著也不是那種家道中落,只想著攀高枝的,官媒對他大好男兒竟然選擇入贅的事情心存疑惑。
但她面上絲毫不顯,瞧著京魏選定的日子笑的見牙不見眼,“哎呦,二月二龍?zhí)ь^,這可是個好日子,良辰吉日宜嫁宜娶,兩位今后的日子一定能和和美美。”
京魏面上不動聲色,官媒告辭離開時卻得了一個厚厚的紅封,更是喜得見牙不見眼。
阿木早起挨了踹也沒當(dāng)一回事,這會兒比他主子還喜氣洋洋,但轉(zhuǎn)頭就給他主子添了點堵:“主子,京城來信,那位成日在府里摔東西,鬧著要您回去呢。”
那位自然是如今半邊身子都癱在床上的京晁。
京魏嘴角那點笑瞬間沒了,一條長腿躍躍欲試,他覺得今早踹的還是輕了。
阿木卻完全沒察覺他剛剛又給主子添堵了,揣著袖子等京魏的回復(fù),京魏閉了閉眼最后還是吩咐道:“交代府里人看好他,等大婚過后再把消息傳回去。”
定了日子,加上選的是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婚禮的各項籌備便要提上日程。好在崔清漪身邊如今有翠嬤嬤這樣能干的人,里里外外的壓根不用崔清漪自己操什么心。
崔清漪樂的當(dāng)甩手掌柜,但還是抽空親手給未來夫君做了一雙鞋襪。
實際上她自己壓根沒想起來這回事,還是翠嬤嬤瞧著自家主子似乎對未來姑爺不是很上心的模樣,在崔清漪面前提了提。
翠嬤嬤到底在宮中浸淫幾十年,對崔清漪的想法也能看透一二,她看過不少夫妻貌合神離的過日子,卻不想崔清漪將來也過那樣的日子。
“這世上男子心甘情愿入贅的本就少之又少,我瞧著姑爺對您也上心,可夫妻兩個過日子不可能永遠剃頭挑子一頭熱,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崔清漪被翠嬤嬤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問住了,事實上她完全沒覺得自己對待京魏的態(tài)度有什么不對,自打確定了就是這個人,她對對方提出的所有要求都給予了百分百認真的回應(yīng)。
從下聘到如今,她覺得自己哪一樣都做的很好,甚至比這世上很多的男子都好。
可如今看在翠嬤嬤眼里,怎么還是京魏剃頭挑子一頭熱。但她又知道,翠嬤嬤是自己人,肯定不至于還沒成婚心就偏到京魏那里去了。
“我沒怎么想啊,成婚生子順其自然,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瞧著崔清漪臉上一點即將為人婦的羞澀激動都不見,翠嬤嬤就知道聰明如鄉(xiāng)主在男女之上卻難得犯了傻。
“您表面上確實面面俱到,可私底下呢?您給姑爺親手做過里衣和鞋襪了嗎?全東平縣的人都知道您繡工一流,到現(xiàn)在您親手給姑爺縫過一個荷包沒有?”
崔清漪一噎,“我日日公纏身,哪里有時間親手做什么衣物鞋子。”
翠嬤嬤反駁:“咱們從清河城回來,您坐在馬車上都能給蒟蒻姑娘和孩子做衣服,那會兒姑爺可就在旁邊看著呢。”
瞧見崔清漪不說話也沒生氣,翠嬤嬤這才繼續(xù)道:“您是個好人,把這府上的下人都當(dāng)個人看,老奴和桃枝她們都盼著您好呢,這才想跟您說這些話。
這夫妻兩個過日子,錢財家世是一方面,可人要是這兩樣都不缺這心思便會轉(zhuǎn)到別的地方去。男人貪心,榮華富貴的日子過久了便惦念家常溫情,您不需要面面俱到,但該用心的時候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這樣日后若是姑爺有了別的心思,也不能將責(zé)任推到您身上來。咱們拿捏他,也理直氣壯!
這句話翠嬤嬤沒說,但她想鄉(xiāng)主應(yīng)該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