蒟蒻倒是對這人有些印象,之前就是他見過旺財去了東山,這才叫她們曉得了旺財沒被人騙去吃肉,姑娘嘴角的口瘡才好了許多。
蒟蒻因此多看了喬一石幾眼。
喬一石是鏢師,身上帶著武藝感官敏銳,現下被個年輕姑娘盯著瞧,不自覺繃緊了后背肌肉,僵硬著出了門。
崔清漪正和喬母說著糕點,卻也注意到了蒟蒻的反應。
接下來的時間,崔清漪開始有意無意打聽起喬家來。
說起自家以前的事,喬母便打開了話匣子,語氣中還帶著些哀傷,“我們以前住的縣城前年遭了洪災,半個縣城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
我家老頭子也丟在水里了,要不是我家老二趕回來的及時,我說不得也讓水沖走了,后來等著洪水退了,我們就跟著老大離開那里了。”
不然留在那里干什么呢,她整夜整夜睡不著就聽見水聲還有人的呼喊聲,就像老二說的留在那里好人都得被逼瘋了。
洪災?
前年的話崔清漪還在陳府內宅,外面的消息她也沒特意去打聽過倒是不曉得,不過想必這樣的事一打聽一個準。
“是我不好,惹得大娘想起傷心事了。”崔清漪覺得抱歉。
喬母卻是爽朗一笑,“不怕,家里人沒了老大老二心里不好受,我也就不和他們說起那些事,如今跟你們講講也覺得好受。
大娘我活到這個年紀,也算是活明白了人這一輩子大抵真逃不過個命字,無非是誰先誰后,以后總會再見的。”
崔清漪覺得這個話題沉重,自己一時心急倒惹得人想起傷心事,忙轉換了話題。
不過最后崔清漪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主要是喬母實在太能聊了。
喬母的小兒子喬一石,目前是一名鏢師,年方二十三,還未定親。
崔清漪想,蒟蒻比她還小幾個月,馬上也就二十歲了。
這個朝代,二十歲的姑娘最起碼是一個孩子的娘了,之前她們陷在大宅門里崔清漪也不是沒想過蒟蒻的婚事,但那會兒她能接觸到的,能給蒟蒻選的也都是簽了身契的下人。
崔清漪自己不愿意在大宅門里蹉跎 一生,也不愿意蒟蒻嫁給下人,自此之后子子孫孫都給人做奴才。
等著出了陳家,她們兩人在這個小縣城互相作伴,她也就沒想起來這事兒,如今好像不能再拖了。
崔清漪打算找機會問問蒟蒻的想法,若是她愿意成婚就得相看起來了。
蒟蒻不知道就出去這么一趟,姑娘就惦記起她的婚事來。
七月中旬,蒟蒻一早到后院去轉一圈,就發現姑娘的寶貝辣椒紅了一顆,紅彤彤的辣椒藏在綠油油的葉子中間分外顯眼。
蒟蒻高興的伸手去摸,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忙不迭的跑去通知崔清漪。
“姑娘,姑娘辣椒,辣椒紅了。”
崔清漪早起還迷糊著,聽到辣椒紅了整個人頓時清醒了,她踩上鞋就沖到了后院。
大著肚子的旺財緊隨其后,崔清漪和蒟蒻沒見過別的狗懷崽啥樣,但自家這只自打懷了小崽子一天天的精力更充沛了,每日里都需要去外面溜上一圈才能徹底將身體里多余的精力發泄出去。
家里更是隨處都能見到它的身影,有什么熱鬧旺財絕對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
崔清漪撥開辣椒葉看了看,發現目前就紅了這一棵辣椒。看著辣椒紅彤彤的顏色崔清漪就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分泌口水。
她伸手將辣椒摘了下來,準備早上做辣椒炒雞蛋。
蒟蒻眨了眨眼,“姑娘,不是說留著做種子?”
崔清漪咽咽口水,“咱們種了這么久,先嘗嘗唄,后面的都留下來。”
聽到崔清漪的話,蒟蒻興奮的點點頭,她已經被姑娘口中的辣椒勾引了好久,眼下終于要嘗嘗了。
早飯崔清漪親自操刀,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辣椒炒雞蛋但她做出了滿漢全席的鄭重感。
菜刀劃開辣椒的那一刻,崔清漪聞著撲鼻而來的辛辣味兒滿足的瞇上了眼,果然是最原始的辣椒種子嗎,這個味道夠勁兒。
單是這個味道崔清漪就能理解為什么古人會認為辣椒有毒性了。
蒟蒻站在一邊,也聞到了刺激的辛辣味兒,她捂住鼻子有些想打噴嚏,“姑娘,這東西真能吃不會有毒吧?”
崔清漪信誓旦旦,“不會 ,等做好了你會喜歡的。”
蒟蒻表示很懷疑。
片刻后,一顆小小的辣椒讓崔家的灶間了傳來一陣陣的咳嗽聲,蒟蒻抱著旺財蹲在外面眼眶通紅,第一次對自家姑娘產生了懷疑,這玩意真的能吃嗎?
崔家今日的早膳,一盤辣椒炒雞蛋,一盤燙面餅,還有加了紅棗的小米粥。
很簡單,崔清漪卻興致高昂。
她目標明確的朝著辣椒炒雞蛋下筷子,卻被蒟蒻攔住了。
“姑娘,你先別吃,我先嘗嘗。”蒟蒻想著,若是這玩意有毒她也能替自家姑娘擋一擋。
看著蒟蒻面上為難又糾結的表情,崔清漪有些無語但也沒阻止,她剛剛炒的時候已經偷偷嘗了一口,她能確定這玩意真沒毒。
蒟蒻閉著眼將一塊辣椒塞進口中嚼了幾下,而后表情巨變。
為了體驗久違的辣味,崔清漪炒菜的時候沒將辣椒籽兒和里面的辣線挑掉,嗯怎么說呢,第一次吃的人有福了。
蒟蒻人生中除了苦藥湯子第一次嘗到這么刺激的味道,那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從口腔一路蔓延到臉頰耳朵,她感覺自己腦子里嗡嗡作響。
崔清漪緊忙將還溫熱的小米粥遞過去,蒟蒻咕嘟嘟喝了好幾口,這才稍微緩解了口腔里的辣味兒。
崔清漪不再管她,用烙的金黃的餅子卷上一筷子辣椒炒雞蛋,一口下去只感覺人生都圓滿了 。
她有些想哭,并不是被辣的,而是心疼自己,二十年了這個味道她惦記了整整二十年,大家都穿越怎么就她這么可憐呢。
蒟蒻緩過了最初的不適應,逐漸咂摸出了一點味兒,看著崔清漪吃的開心的樣子有些饞了。
她學著崔清漪的模樣,拿起餅子卷了一口菜。
這一餐,崔清漪和蒟蒻將所有的食物消滅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