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宿敵 第92章 不屬冥河

“你還認為自己很強大嗎？弱小的人。。。你太弱小了。。。太弱了！”

曦和聽到了一個聲音，反復強調著自己不夠強大。

曦和上一次聽到這些話，還是因為那蛟妖的本源意識潛伏在體內，試圖奪舍自己而發出的誘導。

可自從煉化完蛟妖的妖力，那蛟妖應該徹底消失在自己體內了才對，那這聲音從何而來？還有之前那次在藍鯨魚酒店，想要給那個惡心的電視臺長一點教訓而出手，卻在非自主意識的情況下進入了妖獸形態。。。難道那蛟妖并未從體內消失？

聲音還在持續擾亂著曦和的內心，他的內心越發的煩躁，對于孝先的死也越發懊悔。

漸漸地曦和的氣息發生了變化，暴戾的氣息慢慢散發出來，而作為普通人的諸葛彥自然察覺不到這種變化。

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曦和面前，在那些懸浮的火焰消失后，他基本確定了曦和不會殺自己。

而一旁的風水生卻發現了端倪，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讓人內心感到寒意的恐怖氣息。

水生感到不妙，他將雨柔放在一邊，悄步走到諸葛彥身邊低聲說道：

“諸葛彥，請你帶著我妹妹先過河。”

“為什么？”

“老板的狀態不太對，他可能是被心魔干擾，可能已經走火入魔了，再不走，我們可能一個都活不了。”

諸葛彥怔了怔，又問道：

“那你為什么不自己帶著你妹妹跑？她處于昏迷狀態，而我一個凡人，帶著她先過河，萬一對岸又有危險，還不是一樣都得死。”

“坦白說，你害死了孝先兄，我也想殺了你。現在老板的心魔也是你引起的，你就算被他殺了也活該。可我發過誓要追隨老板，我不能看他就這樣沉淪下去，現在這里能嘗試阻止他的，只有我了。快走，沒時間了！”

水生的眼睛一直盯著曦和，他感受到那股暴戾的氣息還在不斷攀升，隨時會爆發。

就在諸葛彥還在思考的時候，曦和突然長嘯一聲，一股駭人的妖氣爆發出來，頓時狂風亂作，諸葛彥直接被這股力量掀飛了出去。

好在風水生及時接住了諸葛彥，諸葛彥緩過神來向曦和看去，眼前的曦和已然變成了頭長犄角，皮膚皆是鱗片的妖獸。

曦和滿是血紅色的眼睛看向了諸葛彥，猛然向他沖過去。

諸葛彥立刻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接連對曦和開了幾槍，結果子彈只在曦和的鱗片上濺起了幾閃火花。

“風咒！”

眼看曦和越來越近，風水生連忙凝聚氣力使出了風咒術，以風力將諸葛彥推向了風雨柔所在的地方。

“帶著我妹妹快上船！”

諸葛彥已經無法再冷靜思考，他扔掉手槍，盡可能減少身體的負重，扛起風雨柔便向渡船跑去。

曦和的目光仍然鎖定在諸葛彥的身上，眼見目標要跑，他本能地便想追過去，結果剛踏出一步，就發現身體被什么束縛住。

低頭一看，一對手臂正環繞著他的身體。

“主人，你醒一醒，不要入了魔障！”

風水生的話并未讓曦和有任何動容，他的喉嚨發出低沉的嘶吼，已化成利爪的手，毫不猶豫的向身后抓去。

風水生急忙躲閃，接著又施法將地上的塵土凝聚出一道土刺射向曦和，然而這道土刺在接觸到曦和的身體后，瞬間就重新碎成粉末。

風水生根本不指望這招能有實質傷害，老板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他很冷靜，現在要做的就是吸引曦和的注意，拖上一時半會，只要諸葛彥和雨柔順利登上船，之后再想辦法讓曦和清醒。

果然，曦和的怒氣轉向了水生，揚起利爪猛地向風水生攻去，風水生連忙爆發出氣力最大功率施展出凌波身法，躲避曦和的攻擊。

一番試探性的交手后，風水生心中暗松一口氣。此時妖獸化的曦和雖然有著那不可思議的防御力與破壞力，但因為失去了理智，并不似蛟妖那般隨心所欲的調動體內的妖力，只是如野獸一樣以**的速度和蠻力進行攻擊，這樣風水生使出全力還是可以勉強周旋一番。

可風水生的修為畢竟尚淺，氣力終究有限，在曦和無休止的兇猛進攻下，他很快便感覺到了疲倦，氣海中的氣力也越發稀薄，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于是便用余光瞥向冥河，他看見諸葛彥已經踉踉蹌蹌的扛著雨柔上了船，內心終于安穩了一些。

這樣。。。就算自己被主人殺了，至少雨柔目前安全了，如果主人不久后恢復神志過了河，雨柔就不會再有危險了。。。風水生自我安慰著。

另一邊的諸葛彥在上船后，發現船上并沒有擺渡人，渡船仍然貼著岸邊沒有動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這個時候只能問那個無臉怪了。

“無面人！無面人！”

果然諸葛彥的判斷是對的，諸葛彥身后的虛空中出現了塵土，無面人再次出現。

“別喊了，我在這呢。”

“快幫我發動船！”

“你確定嗎？你們有4個人通過了棋局，現在只上來了兩個人，渡船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啟航，其他人就上不來嘍！”

“少廢話，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局面嗎？開船！”

“好吧！”

無面人拂袖一揮，渡船還是向對岸駛去。

諸葛彥站在船尾看向曦和的方向，心中一陣挫敗。

他確實在一開始的計劃中就打算在不得已時犧牲風孝先。

至于曦和，他認定曦和雖然會憤怒，但很大概率還是不會殺自己，因為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他判斷曦和還是屬于善人一類且具有一定的大局觀，在這樣的條件下，自己有很大概率能活下來，可他沒算到的是，曦和會因此走火入魔。

暫時脫離危險后，諸葛彥也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立刻開始思考挽救當前局面的辦法，正當他百般思索沒有頭緒時，一旁的無面人卻開口說話了。

“這個張曦和明明是人族，卻能化成妖獸，有意思，難怪那么容易發怒。”

“是我算錯了，沒想到風孝先的死會對他有這么大的刺激。”諸葛彥懊惱道。

“死個人而已嘛。再說了，他真的不想那個壯小伙死的話，跳進冥河給他撈起來就是了。”

“你說什么？”諸葛彥轉頭看向無面人問道。

“下去撈回來啊，冥河消化人也是需要時間的，現在撈上來，指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呢。”

“可你不是說過，冥河的至陰之力，就算是人皇下去也不能以肉身之力抵抗嗎？”

“我那是形容冥河陰力的強大，人皇那種大能，怎么會以肉身去觸碰冥河呢？他連世界都能拆為兩份，想要分開冥河還不是輕而易舉。不過，就算那個張曦和是人皇的后裔，但他可沒有人皇的本事，我也就是說說，他要是跳下去，別說救那個壯小伙了，自己也得成為冥河的養分。你也別想了，不如考慮考慮到對岸后怎么喚醒這個小姑娘，不然憑你一介凡人，就算腦子再聰明，也難走過剩下的路。”

聽完無面人的話，諸葛彥沉默了，他現在能做的確實只有這些了，可要喚醒風雨柔也不是件容易得事啊。

另一邊的風水生，體力和氣海都近乎枯竭，他終究還是招架不住曦和的攻勢，倒在了地上。

曦和走到他面前，足爪踏在他的胸口上，如蛇信一般的舌頭舔舐著獠牙，似乎想一口咬在水生的咽喉上。

水生已經絕望，在剛才的牽制中，他已經用各種各樣的言語試圖喚醒曦和，可都無絲毫作用。

他看著曦和居高臨下的臉龐，喃喃道：

“主人，真的死在你手里，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從跟隨你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想孝先也一樣吧。。。”

在聽到孝先這個名字的時候，曦和明顯怔了一下，水生也發現了這點，他再次燃起了希望，繼續說道：

“孝先犧牲前，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惶恐與不甘，但最后一刻卻顯露出了坦然，我想他一定跟我一樣，自從決定追隨你的那天起，就做好了隨時為你赴湯蹈火的準備。”

“對死亡的恐懼，是本能，但真正降臨到他身上的那一刻，我想他一定是坦然的。”

“主人，動手吧。。。讓我去見孝先吧。”

水生做著最后的嘗試，祈禱著下一刻曦和便能恢復理智變回人身。

可曦和的外觀仍舊未能變回分毫。就連那暴戾的氣息也未能消散一絲一毫，唯一的變化是那血紅的眼睛變為了透著幽光的豎瞳。

曦和將踩著水生的腳撤開，嘶啞的聲音說道：

“你們的命都是自己的，不屬于我，也不屬于諸葛彥。。。”

曦和喃喃地說著，轉身走向冥河的方向。

水生此刻也很迷茫，他不知道曦和到底有沒有恢復正常。

若是說沒有恢復，但他沒有殺自己，并且已經跟自己對話；可若是說已經恢復，那暴戾的氣息，滔天的妖氣又是怎么回事。

水生還在思索著，卻發現曦和已離冥河邊越來越近。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曦和身邊，那暴戾的氣息仍是駭人，但至少目前感受不到任何殺氣了。

水生內心姑且認為曦和已經從走火入魔中恢復了過來，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身體的形態無法變回來，于是便放下心對曦和說道：

“主人，諸葛彥已經帶著雨柔上船過河了，我們還是問問將無面人喚出來，問問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渡河吧。”

“不屬于我，不屬于他，不屬于任何人。”

曦和沒有理會水生，只是反復喃喃地重復著一些話。

“主人。。。人死不能復生。。”水生看著曦和魔怔的樣子，揪心的說道。

“不屬于任何人。。。”

“更不屬于這冥河！”

曦和喃喃的聲音突然嘶吼了出來，隨后在水生完全沒反應過來時，縱身跳入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