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少佐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不——!!!”
“轟隆——!!!”
劇烈的爆炸將整個艦橋上半部分徹底吞噬,鋼鐵碎片、人體殘骸混合著火焰,如同噴發的火山,沖上十幾米的高空。
全長55米,排水量338噸的“勢多”號炮艦,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四行倉庫的兩門88炮用高爆彈硬生生打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燃燒的廢鐵,船體嚴重傾斜,緩緩下沉。
失去了指揮,又被堵住退路,剩下的幾艘鬼子小炮艇更是陷入了絕境。
88炮的高爆彈和四行倉庫樓頂其他防空武器潑灑出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這些“水上耗子”。
一艘小艇被88炮直接命中水線,撕開一個大洞,河水瘋狂涌入,迅速傾覆。
另一艘被密集的20mm和機槍火力掃射,甲板上的人員幾乎被清空,船只失控撞向岸邊。
只有最靠后、受損相對較輕的一艘,趁著混亂,拼死倒車,拖著濃煙和滿船的傷亡,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被鮮血染紅的蘇州河死亡陷阱。
四行倉庫樓頂,方默離開炮隊鏡,嘴角咧開夸張的弧度。
【擊毀鬼子“勢多”號炮艦,功勛值 338】
【擊殺鬼子海軍少佐X1,功勛值 200】
【擊毀鬼子“保津”號炮艇,功勛值 24】
【擊殺鬼子海軍少尉X1,功勛值 25】
……
一連串的擊殺消息,開始在他腦海里的系統界面內瘋狂刷屏。
首戰告捷。八八炮,名不虛傳。
方默很快統計了一下,這一輪炮戰下來,共擊沉鬼子大小軍艦6艘,海軍官兵近140名(光“勢多”號就有7、80名船員)。
尤其是直接擊斃了一個海軍少佐,瞬間功勛值就來到了2026點。
得,直接夠抽2次中級獎池了。
想了想,焚香沐浴更衣很重要,于是方默先抓起電話:
“喂?我命令,各防空陣地保持警惕,防備鬼子報復性空襲。另外,通知第一營,組織水性好的弟兄,等炮火停了,給我下河撈‘魚’。尤其是那個少佐,最好能撈到他的尸首和軍刀。”
方默想著,開戰第二天,就擊沉一支小型艦隊,擊斃一個鬼子少佐,雖然是海軍的,再加上之前打下飛機的功勞,怎么也該能升官獨領一軍了吧?
就**內部這個派系林立,互相下絆子的尿性,方默現在只有個上校獨立大隊大隊長的頭銜,是真有點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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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黃浦江邊的匯山碼頭旁,巨大的“出云號”裝甲巡洋艦艦艏那座標志性的雙聯裝203mm(8英寸)主炮塔,正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機械轟鳴。
“轟隆——!!!”
炮口猛地噴吐出長達數米的橘紅色烈焰和濃煙,巨大的聲浪如同天雷炸響,震得碼頭附近的建筑玻璃嗡嗡作響,江面激起層層漣漪。
一枚重達百余斤的203mm高爆彈,狠狠砸向滬上市區東南處的某片區域。
那里,是張冶中麾下炮兵第8團和第10團的SFH18 150mm重榴彈炮陣地。
巨大的火球伴隨著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騰空而起,艦橋上的長谷川清也能透過望遠鏡看到遠處沖天的煙柱和火光。
壓制,**裸的壓制。
雖然張冶中調來的“炮王”部隊憑借射程優勢,白天給虹口公園的鬼子獨立炮兵大隊造成了慘重損失。
但面對“出云號”這艘擁有厚重裝甲和恐怖艦炮的龐然大物,大夏炮兵的反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旦被“出云號”的重炮鎖定,任何暴露的地面炮兵陣地都難逃毀滅性打擊。
長谷川清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了白天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和懊悔。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顧這一天的戰局,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似乎在閘北分局和那個叫方默的警察局長身上,投入了太多、太執著、也太不理智的精力了?
寶貴的艦載航空兵,為了炸一個警察局,損失了十架艦攻和三十多名精銳飛行員,結果毛都沒炸到一根。
派去抵近炮擊的小型炮艇分隊,更是全軍覆沒,連吉川隼人少佐都玉碎了。
而這一切,似乎并未能有效削弱那個方默,反而讓他在大夏軍民心中的聲望更高了?甚至成了某種精神象征?
長谷川清感到一陣眩暈,扶著指揮臺才站穩。
巨大的挫敗感和戰略上的誤判感,讓他這個老牌海軍將領臉上火辣辣的。
很快,壞消息如同冰雹般接連砸來,無情地印證著他的不安。
通訊官臉色慘白地遞上電文:
“報告中將閣下,鹿屋及木更津海軍航空隊急電,其派遣的18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在空襲杭城筧橋機場時,遭遇大夏空軍第4大隊大隊長高志航率領的霍克III戰斗機群頑強攔截。
激戰過后損失慘重,確認被擊落4架,擊傷3架(其中2架返航途中墜毀),而大夏空軍…無一損失。”
八一四空戰大捷
“納尼?!” 長谷川清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九六陸攻是第國海軍最新銳的陸基攻擊機,竟然在空襲機場時被防守方打出近乎0:7的交換比?!
高志航…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另一名參謀也匆匆跑來:
“報告,虹口司令部,大川內傳七大佐急電。
大夏36、87、88師攻勢極其兇猛,我軍獨立炮兵大隊損失慘重,在對方150mm重炮壓制下節節敗退,多處前沿陣地失守。
大佐請求緊急戰術指導。并…并懇請將之前調往閘北方向試圖牽制方默的一個海軍陸戰大隊緊急調回核心防區增援。”
長谷川清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嚨。
獨立炮兵大隊被打殘了。
虹口核心防區岌岌可危。
局勢,在一天之內,急轉直下。
他之前的狂妄和固執,被現實狠狠扇了無數個耳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襲來,這滬上…不會真的守不住了吧?
看著窗外暮色中依舊炮火連天的虹口方向,聽著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激烈槍炮聲,長谷川清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賴以壓制大夏軍隊的最大依仗——“出云號”的重炮,似乎也快要壓制不住那洶涌而來的復仇浪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