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光燈在略顯簡陋的主席臺前頻繁炸亮,發出“噗噗”的輕響和鎂粉燃燒后的怪味。
現場氣氛亢奮,主席臺中央,正坐的正是第九集團軍司令官張冶中,他身著筆挺的軍服,胸前勛章擦得锃亮,臉上掛著打了勝仗的自信笑容。
方默就坐在張冶中左手邊,他幾乎吸引了全場中外記者超過一半鏡頭焦點,身前的牌子上寫著‘獨立第21旅 少將旅長 方默’
被張冶中叫來的他,換上了嶄新的少將軍服,領章上的那顆金豆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
他微微側頭看去,坐在張冶中右手邊的則是黃埔一期的第88師孫師長。
對方努力維持著威嚴,但眉宇間難掩連日血戰的憔悴。
一場攻堅戰下來,他的前線部隊傷亡過半,讓他心疼無比,偏偏還不好在記者招待會上表現出來。
方默注意到,孫師長也恰好向自己看來,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在**,軍隊才是將領們安身立命的本錢,方默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孫師長就開始打起了保存實力的主意。
長條桌更外側,依次坐著98師夏師長、獨立第20旅鐘旅長等高級軍官。
這微妙的座次安排,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在這場攻克鬼子海軍司令部的戰役中,方默和他的部隊,才是當之無愧的頭號功臣。
記者們也注意到,與周圍那些黃埔老將、氣質或彪悍或沉穩的同僚們相比,方默顯得格外年輕,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但沒有人會因此輕視他。
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刻意的威嚴,只有一種經歷過血火淬煉的平靜。
張冶中拿起一份還散發著油墨味道的《滬上時報》,頭版頭條那幅巨大、震撼的照片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硝煙彌漫的鬼子海軍司令部樓頂,一面殘破卻倔強飄揚的大夏軍旗下,方默挺拔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
照片下方是醒目的黑體大字標題——滬上大捷!血戰三日,方默上校率部攻克敵巢,斃敵酋大川內傳七少將!
“諸位新聞界的朋友們。”張冶中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口,“今日召開發布會,旨在向全國同胞、向國際社會宣告我第九集團軍將士浴血奮戰所取得的重大勝利。”
他揚了揚手中的報紙:
“正如這份《滬上時報》所載,我英勇將士已于昨日徹底攻克日軍駐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擊斃其司令官、霓虹海軍少將大川內傳七。
此役,粉碎了日寇不可戰勝的神話,彰顯了我大夏軍人保家衛國、血戰到底之決心。”
【叮!檢測到宿主在大夏地區聲望大幅提升,“滬上悍警”名望值激增,獲得名望獎勵: 100000抽獎積分!】
旁邊站起身的張冶中還在對著麥克風慷慨陳詞,大談“國際觀瞻”、“必勝信念”、“將日寇趕下黃浦江”之類的官方套話,方默看著系統界面內心苦笑不已。
誰能想到,升個旗,拍個照,就能獲得相當于10萬大洋的,可以用于在系統初級池抽獎的獎勵積分啊?
早知道他就多拍幾張,學習麥大帥叼個煙斗,戴個墨鏡,也給自己立立人設了。
說不定名聲再大點,還能多換點獎勵積分。
張冶中還在向記者們宣傳戰果,夸贊參戰各部將士,方默卻開始習慣性的溜號,思緒飄向遠方。
此刻,36師和87師正頂著黃浦江上鬼子軍艦的艦炮轟擊,在狹窄的街巷和堅固的工事間,向匯山碼頭發起一波又一波慘烈的沖鋒。
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悶響,方默估計,傷亡……必然不小。
而他卻坐在這里,接受著英雄的禮贊,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方默清楚,滬上會戰,從戰略層面看,本質就是一場宣傳戰。
它的核心目標并非單純的軍事勝利,就連漢斯顧問團都明確提出來,在沿海地帶打抗登陸防御戰,地形對防守方極其不利。
但這仗又必須打,必須向大夏全國、向世界宣告——大夏軍人沒有屈服!鬼子三個月滅亡大夏的狂言是癡人說夢!
從這點看,攻占有象征性意義的鬼子海軍司令部,擊斃其少將司令,已經超額完成了“提振民心士氣,爭取國際同情”的任務。
畢竟滬上三面環海,鬼子可以從北、東、南三面隨時登陸,側翼被包抄的風險太大了……
在海邊還必然要挨艦炮,**多數部隊還不怎么喜歡挖防炮洞,或者說滬上這地形就不像硫磺島那樣,適合搞坑道工事。
總之,這地形怎么打都是劣勢,不是自己鼓氣喊一句‘優勢在我!’就能解決的。
但……打還是得打,那三千鬼子殘兵敗將,在方默眼中,可都是活生生的功勛值啊,是換取更多裝備、拯救更多戰士的寶貴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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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發布會在一片掌聲和記者們爭先恐后的提問聲中結束。
會后,張冶中簡單表揚了在座的將領們。
其他幾位師長旅長也紛紛走過來與方默握手。
98師夏師長更是用力握著方默的手:“方旅長,多謝你救治我師傷員。這份情,夏某記下了。”
方默不好意思多說什么,包括猛煩了在內的不少輕重傷員,都被他收治進了布置在警局和四行倉庫內的戰地醫院,這傷員救了,就成了他的人了,斷然沒有放回去的道理了,夏師長再怎么感謝他也不行。
88師孫師長則是拍了拍方默的肩膀,說了句“后生可畏”,就離開了。
待眾人散去,張冶中單獨留下了方默。
他親自給方默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他手中。
“我看你剛才在發布會上,興致不高?” 張冶中坐在方默對面,雙手放在桌上,好似拉家常一般,“是在擔心匯山碼頭那邊?”
方默捧著溫熱的茶缸,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坦誠道:
“是,也不全是。匯山碼頭那邊,虹口是鬼子經營多年的老巢,地形復雜,工事堅固,現在又有好幾條鬼子軍艦在黃浦江上虎視眈眈,艦炮火力太猛。強攻,代價太大。”
他頓了頓,決定還是和張冶中談談之后的問題:
“司令,我更擔心的是后續。就算我們拼盡全力,把這三千鬼子陸戰隊趕下海,甚至全殲了。可滬上周邊海岸線那么漫長,鬼子有艦炮優勢,他們隨便找個地方,比如……杭城灣的金山衛,就能把幾個師團的陸軍送上來。
屆時,我們幾十萬大軍擠在滬上這個灘頭陣地,側翼一旦被捅穿,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