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之國位于在火之國東北部,這個沒有忍村的小國常年籠罩在溫泉氤氳的霧氣中。火山地熱造就了星羅棋布的溫泉,蒸騰的熱氣終年繚繞在錯落的旅館之間。這里既是大國間諜暗中接頭的絕佳場所,也是黑市商人最鐘愛的交易據點。
犬之湯旅館坐落在城鎮最繁華的街道盡頭。據說在很久以前,這里還只是個貧窮的小村落時,某天突然出現了一只狗。它不停地對著某處地面吠叫,村民們不堪其擾,最終在村子年輕人的帶領下挖開了那片土地。
"噗通!"
滾燙的溫泉水突然噴涌而出,蒸騰的熱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村莊。從此,這個依靠溫泉發跡的村落漸漸繁榮,最終發展成了如今的溫泉小鎮。村民們堅信那只狗是犬神派來的使者,便將這處溫泉命名為"犬之湯",連帶著后來建起的旅館也沿用了這個名字。
旅館二層·和室
紙門被輕輕拉開,日向日差跪坐在窗邊,黑色的眼罩早已取下,但那雙純白的白眼依然微微瞇起,長時間的黑暗讓他暫時難以適應光亮。
從被救出到現在,他們已經趕了整整兩天的路。期間黑袍人除了讓他施展變身術偽裝成普通旅人外,再沒有其他指示。沒有束縛,沒有拷問,甚至沒有多余的對話,只是簡單的一句"跟上",就帶著他穿越國境來到了這里。
這究竟......
日差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疑問不斷襲來,如果對方真是為了奪取白眼,大可以像云隱那樣將他五花大綁,若是其他忍村的忍者,更不該如此大張旗鼓地襲擊云隱車隊。
最令他困惑的是。
黑袍人救下他時說的那句"白眼我就收下了",可至今為止,對方連碰都沒碰過他的眼睛。
紙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日差立刻繃直了脊背。隨著"吱呀"一聲,那個戴著狐貍面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上依舊是那身黑色長袍,好在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可能是因為沒有在戰斗已經消失了。
日向日差保持著標準的跪坐姿勢,他的對面,那個神秘男人同樣席地而坐,黑色長袍的衣擺鋪散在藺草編織的榻榻米上,狐貍面具將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中。
房間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溫泉流水聲隱約可聞。日差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時。
"你現在一定有很多疑問吧。"
面具男突然出聲,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關于身份的問題,我不能詳細告訴你。"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面具,"這副面具也不能摘下來。如果需要一個稱呼的話...就叫我'面麻'吧。"
"面麻...大人。"日差謹慎地選擇了敬稱。在對方以一己之力全殲云隱使團后,他本能地保持著最高規格的禮數。
他深吸一口氣,白色的眼眸直視著那張詭異的面具。"這個問題可能有些逾越...但您的目的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面麻似乎對這個直白的問題并不反感。依舊隨意的坐在榻榻米上。
"沒關系,這個問題倒不用遮遮掩掩。嚴格來說,我的身份不屬于任何一個忍村的忍者。至于救下你..."
"也不是為了白眼。"
日差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那句在戰場上的"白眼我就收下了"還歷歷在耳,如今卻被輕描淡寫地否認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困惑,面麻主動解釋道。“那句話,準確來說是為了讓云隱那幫家伙認定我的目的。我做出了相當于宣戰的行為,他們一定會把我渲染成什么兇惡之徒吧?"
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我不想被道德綁架。在他們面前,我就扮演成一個讓人懼怕的存在好了。"
日差怔住了。意識到,眼前這個輕易摧毀一支精銳部隊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思維縝密程度,遠比他的武力更令人心驚。
"那么...您真正的目的是?"
面麻沒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緩緩將茶水注入杯中。
"除了白眼以外,我想不到自己還有什么......"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
"被救的資格。"
面麻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你相信嗎?"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悲憫。
"有時候救人......不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
茶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茶水濺出幾滴。
"我看不慣而已。"面麻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看不慣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打著國家大義的旗號,將一個無辜的人推向死亡。"
"僅此而已。"
日差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什么?
他的思維被凍結了。僅僅是因為......看不慣?這個能夠輕易覆滅云隱精銳部隊的強者,冒著與一個大國為敵的風險,就只是因為......
見義勇為?
這個荒謬的念頭讓他幾乎要笑出聲來。作為被村子拋棄的棋子,作為自愿赴死的犧牲品,現在竟然因為這種童話般的原因被救下?
面麻看穿了他的動搖,面具微微傾斜。"當然,救下你對我來說并非沒有好處。但具體的原因......恕我不能明說。"
沉默在房間里蔓延。
突然,日差緩緩站起身。在面麻疑惑的注視下,他后退幾步,然后。
"砰。"
額頭磕在榻榻米上,標準的土下座姿勢。日差的聲音低沉而顫抖。"這份恩情......"
"本已做好赴死覺悟的我,本已被同胞拋棄的我,從未想過還能以這種方式重獲新生。"
抬起頭時,白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無論您出于何種目的......此刻的性命,確實是您所賜。"
"若您有所差遣,日向日差......萬死不辭。"
面麻——或者說,此刻戴著狐貍面具的鳴人有些困擾地撓了撓頭。他并不習慣這種鄭重其事的禮節,盡管救命之恩確實值得一跪,但被人如此鄭重地宣誓效忠,反而讓他有種微妙的尷尬。
好在日差很快直起身,重新端坐。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純白的眼眸深處,卻隱約浮動著復雜的情緒。
“我真的很想那么說……真的,非常感謝您。但是……很抱歉。即便您做到這個地步,恐怕我的生命……也活不了多久。”
面麻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
面具下傳來平靜的聲音。
“是籠中鳥吧?如果木葉高層想平息雷影的怒火,宗家一定會對你下咒印——哪怕你已經被‘劫走’,他們也會用咒印確保你‘死亡’,對吧?”
日差微微一怔,隨即苦笑。
“……您果然很清楚。”
面麻靜靜地注視著他,片刻后開口了。“但是,即便如此……就算再怎么說服自己‘已經接受了死亡’……果然,你還是不想死的啊。”
這句話擊中了日差心中從深處,引發了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不想死……明明已經做好了覺悟,明明已經決定為了日向一族、為了木葉的和平赴死……可是,在踏上囚車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寧次的臉。
我的孩子……還那么小……
面麻緩緩站起身,黑袍的衣擺無聲地垂落。 “這個世界上,只要還有牽掛,就沒有人真的想死。”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既然我決定救下你,就不會半途而廢——這個好人,我會做到底。”
日差抬頭,白色的眼眸中映出面麻的身影。 面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別動。”
下一秒,一股溫和卻深邃的查克拉從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細流般滲入日差的身體。
查克拉逐漸勾勒出一個繁復的印記。紋路如同鎖鏈般交織,卻又帶著某種獨特的風格。
“這是……?”
日差凝視著那個印記,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類似的術式?
面麻收回手,印記的光芒漸漸隱去,“只要感覺到籠中鳥被發動,就用查克拉激發這個印記。”
“我會立刻感知到,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但至少有七成把握能保下你的命。”
日差的瞳孔微微收縮。 阻止籠中鳥?!這種術……真的存在嗎?
“之后,等云隱那邊的事情平息,我會安排你在‘已死亡’的假象下,和你的兒子見一面。”
“我的……兒子?”
日差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寧次……
那個小小的身影瞬間浮現在腦海中——倔強的眼神,不服輸的表情,還有每次修煉到精疲力竭時,依然咬著牙說“父親,我還能繼續。”的模樣。
能……再見到他嗎?
這個承諾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他壓抑已久的情感。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連呼吸都變得微微發顫。
“面麻大人……”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
面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可能的道謝。“在這之前,你先待在這里吧。住宿費我已經付清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當然,之后……我確實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日差還沒來得及回應——
“砰!”
一聲輕響,眼前的面麻忽然化作一團白煙消散。
影分身?!
日差愣在原地,空蕩的和室內只剩下他一人,窗外的溫泉流水聲隱約傳來,唯有肩膀的查克拉印記,證明著那個神秘男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