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也分很多種類,光是崔清漪知道且吃過的就有不下三四種,但前世作為地道的北方人,崔清漪光是知道筍子好吃,至于種類什么的沒仔細研究過。
所以現(xiàn)在她其實也不知道酸筍到底是用什么筍制作的,或者不管哪種筍都可以用來制作酸筍,反正試一試就知道了。
而且筍這東西清河郡境內(nèi)都有長價格也不高,試一試也沒多少成本。
進了十月,崔清漪心里就開始惦記起她們送到京城給太后娘娘賀壽的雙面繡,隨著太后壽誕越近崔清漪這心里越是緊張。
雖然她已經(jīng)極力在說服自己那百壽圖中規(guī)中矩并不會犯什么忌諱,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萬一賀禮送往京城的過程中出了什么差錯呢?
萬一周硯修這人人緣不好,在京城樹敵無數(shù)有人想借著賀禮給他使絆子呢?
事實上,崔清漪擔心的是有點道理的,周硯修這人在京城是有仇家。
但若說就這么讓人使了絆子卻沒那么容易,周研修送給太后的壽禮走的是自己的渠道,全程都由他身邊信得過的人護送,到了京城又有他留在京城的人手照看,拿了他的牌子就可以一路直接送到宮里去。
這中間除了周硯修信得過的人,壓根不可能有外人接觸到這些東西。
雖然這并不符合各地官員向太后賀壽的流程,但周研修是太后娘家的親侄子,誰會沒眼色的去挑他這個毛病。
而讓崔清漪時刻掛心的賀禮,在中秋節(jié)前夕就經(jīng)過內(nèi)務府檢查之后送進了太后宮中,經(jīng)過最后一道檢查后呈到了太后跟前。
聽說是東平縣的賀禮送到了,皇帝下朝之后也直接到了太后宮中。
皇帝來時,太后娘娘正捧著百壽圖在看,太后身邊的女官也湊近了仔細的瞧,兩人還嘀嘀咕咕的在說些什么,女官臉上還帶著一抹驚艷。
皇帝陛下只是掃了一眼沒當回事,一幅刺繡的百壽圖沒什么大不了的。
太后看了半晌笑著吩咐女官去傳壽王妃,“她不是一直吹噓自己的繡技多厲害,今日就叫她知道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女官歡快的應了一聲便去了,太后娘娘和壽王妃年輕時交好,如今年紀大了也時常找壽王妃進宮作伴。
太后這模樣倒是讓皇帝起了幾分好奇,“母后這是得了什么好東西?”
皇帝陛下坐擁四海什么好東西沒見過,但他孝順太后愿意哄著太后高興。
太后是真的高興,示意女官將百壽圖展示給皇帝看,“皇帝看看,這是硯修送上來的東西,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提到周硯修皇帝也順口說道 :“他這幾年在清河干的不錯,朕都看在眼里,前幾日還讓人送信說是過年要送朕一份大禮呢。”
聞言太后笑的更高興了,她拍了拍皇帝的手:“知道你疼他,但也別一味的縱著他胡鬧。”
皇帝附和的點點頭,眼神轉(zhuǎn)向面前的百壽圖,半晌后他評價道:“這是硯修找來的繡娘,這繡工確實精湛,他有心了。”
皇帝看過的好東西不少,就是前年他的壽辰還得了壽王妃親自繡的一架屏風,如今就在御書房里擺著呢,能讓他夸上一句足可見這幅百壽圖確實不錯。
太后又是笑了笑,示意皇帝再看看。
兩個宮女調(diào)換了位置,將百壽圖的另一面露了出來。
半晌后,皇帝哈哈大笑:“我大晉真是人才輩出,可喜可賀。”
壽王妃進宮后也對東平縣進貢的雙面繡百壽圖贊嘆不已,她這人一輩子精研繡技,就是成了壽王正妃也沒落下手里的功夫,如今京城各家還都以家中有一兩幅她曾經(jīng)的繡品引以為榮呢。
可她做了一輩子繡活,也沒想到這繡品還能做成這個樣子,說一句巧奪天工都不為過。
壽王妃心動不已:“太后娘娘,這繡娘技藝不凡何不將她召到京城,屆時弟妹我也能腆著臉學上一學。”
壽王妃沒別的意思,她單純就是見著厲害的技藝手癢。
太后伸手點了點她:“你可算是承認這天下有人刺繡的手藝強過你了 ?”
壽王妃渾不在意的擺擺手:“太后您可別打趣我了,咱們大晉在陛下的勵精圖治下四海清明,人才輩出,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叫后浪拍前浪,我就是那前浪。”
壽王妃不僅刺繡的手藝精湛,這說話的藝術(shù)也是一套一套的,幾句話不僅恭維了皇帝和太后,又將自己 的位置始終擺在下首,也難怪太后喜歡召她進宮說話。
等著笑夠了,太后才繼續(xù)說道:“讓她來京城怕是不能,硯修說了這繡娘在東平縣開了一家女學,專門給女子們傳授刺繡,左右宮中不缺繡娘,就讓她待在東平縣吧。”
這也是周硯修在給太后娘娘的私信里專門說過的,他覺得太后要是喜歡這雙面繡大可以從宮中挑兩個繡娘到東平縣去學,至于崔清漪在繡品完成的時候他就問過愿不愿意隨賀禮一道前往京城。
等著賀禮呈上去,太后娘娘一高興八成會留她在宮中,但崔清漪當場就拒絕了。宮中規(guī)矩繁多,她好端端的為何非要去那里受罪。
左右崔清漪愿意將雙面繡拿出來教給其他人,周硯修也沒為難她,并且出于對自己治下百姓的維護,替她在太后面前美言了幾句。
壽王妃一怔,“這繡娘竟有如此胸襟,愿意將自己的絕技傳授給她人。”
時下人們但凡身有絕技,都恨不得捂得緊緊的,就連壽王妃初初跟著師傅學習刺繡時也被諸多為難,如果不是她心性堅韌又肯動腦子自己琢磨,怕是最后也一事無成。
所以這也是壽王妃都到如今這個地位了還肯見那些帶著繡品上門的千金的原因,她總想著萬一有人真的愿意學呢。
大家都是女人,太后又有心想給親侄子周硯修做臉,加上壽王妃在一旁建議,還沒等壽宴開始,一道褒獎的懿旨便擬好了。
崔清漪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蝸居東平縣,這輩子還有機會見到天家來使。
秦姑姑匆匆忙忙從縣衙趕回來說是讓她準備好接旨的時候,崔清漪整個人都是懵的,要不是看秦姑姑的臉色知道最起碼不是掉腦袋的旨意,她八成會腿軟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