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胖丫提起食盒準備遞上去,秦夫人雖然不太高興,但想到什么又沒再多說什么。
人孩子都這么說了她一個大人難道還等著個孩子伺候,忙一迭聲招呼身邊伺候的丫鬟接一接。
胖丫也沒拒絕,這家的桌子有點高她夠著挺費勁的。
等著將食盒打開,秦夫人打眼就瞧見了最上面的龍鳳喜餅。
她沒控制住自己湊近幾分,“這龍鳳怎么和往常見過的不一樣?”
胖丫頗有些自豪的講:“師傅說雜貨鋪里售賣的龍鳳喜餅模具太過粗糙,還說成婚是一個姑娘一輩子的大事不能有任何一點的不完美,所以她親自動手雕刻了一套龍鳳喜餅的模具。
秦夫人您看這鳳凰羽翼是不是根根分明逼真極了,還有這龍鱗,您看看是不是想上手摸上一摸。”
胖丫一時高興將自己的心里話說了出來,她看到喜餅的第一眼就是想上手摸一摸那龍鱗。
那句‘成婚是一個姑娘一輩子的大事,不能有一點的不完美’,說到了秦夫人心坎里,她就是不想自己的女兒的婚禮有一點點的不完美。
再看這用心至極的龍鳳喜餅,秦夫人那點子覺著自己被怠慢的不快徹底消失了。
等著丫鬟將切下來的喜餅遞到手邊,秦夫人只嘗了一口就發覺了不同,“這餅皮里加了什么,和以前吃過的不太一樣?很滑很糯?!?/p>
胖丫笑瞇瞇替秦夫人解惑,“餅皮里加了豬油,師傅說這樣吃起來更美味,就算是多放幾天口感也不會干。”
秦夫人點了點頭,由著丫鬟伺候漱口后接著品嘗下一個糕點。
“花饃?這做法倒是沒見過,造型倒是別致。”這魚怎么能做的這么惟妙惟肖,叫人看了還以為是一尾真魚。
胖丫:“師傅說了,花饃是咱們崔氏糕點恭賀秦小姐大婚特意贈送的,魚寓意年年有余,是祝福新人生活富足......
秦夫人更滿意了,覺得這崔小娘子還挺會辦事。
等著所有糕點一一品嘗過,秦夫人面上的笑容大大的,越看越覺得胖丫順眼,心想不愧是能得皇家青眼的人,就連一個小徒弟都這么會辦事。
“回去告訴你師傅,她的安排我很滿意,再滿意不過了?!?/p>
胖丫不僅完美的完成了崔清漪的交代,還得了幾個銅板的賞銀,小姑娘紅著臉將銅板遞到崔清漪跟前:“我不想要,但是秦夫人身邊的姐姐硬塞給我了?!?/p>
大概是害怕被崔清漪責怪,小丫頭蔫頭耷腦的。
崔清漪有些好笑,揉揉胖丫的頭,“給你你就拿著,這是主人家對你的肯定?!?/p>
她并沒跟胖丫講什么大道理,秦家不缺銀子愿意給胖丫幾個銅板的辛苦費那就是覺得這丫頭事情做得好,人家憑本事得來的銅板,就該拿。
見師傅沒有批評自己,胖丫緩緩松了口氣,也是在這一次胖丫心里對于獨自面對客戶的膽怯小了不少,就像師傅說的若是事情辦的不好確實是她們不對,找到問題改進就是了,她們憑本事賺銀子沒必要怕東怕西。
既然主家都認可了這份清單,崔清漪便放心放開手腳去干了,這一次她準備帶著烘焙班里的學生們一起完成。
崔清漪相信這對于這些孩子們來講肯定是一次難得的體驗,等到將來她們出師之后也不必害怕面對這樣的場面。
果不其然孩子們都很興奮,每個人都認真的完成著師傅交代的任務。
當然大頭還是崔清漪帶著蒟蒻做得,孩子們畢竟年齡還小手上沒勁兒揉出來的面團達不到制作的要求。
但一個個打下手也做的很開心,崔清漪更是會時不時的提一些 在課堂上講過的問題,比如發酵時間,比如水溫,比如什么樣的糕點需要什么樣的火候等等。
寓教于樂。
接連幾天崔氏女學都散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甜氣息,惹得路過的人頻頻張望。
有那之前買過女學里糕點的婦人更是每日下午早早的等在門口,就想著將女學里的糕點包圓,但很可惜香味一連飄了幾日,女學的糕點攤卻愣是沒出現。
秦家喜宴的前一日,崔清漪特意穿戴了一身桃紅色的衣裙,帶著蒟蒻和胖丫趕著馬車將仔細包裝后的糕點送去了秦家
秦夫人帶著府上的老奴親自驗看,確認無誤后付了尾款。
崔清漪看著幾十兩銀子的尾款,暗嘆這還真是個辛苦活,要是多來幾次她怕是得累死。但轉念一想,這幾十兩銀子尋常人家一年怕是得一年掙。
不過這也要看主家的具體情況,秦家是做米糧生意的,家大業大來往也都是生意人居多,這人一多糕點的用量就大,她們能賺到的銀子就越多。
要是換了一般的人家,一場婚宴下來能消耗的糕點也就是幾十上百個賺不了多少銀子。
但賺多賺少的,最重要的是女子們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
秦家這場婚宴辦的熱鬧非常,因著是男方入贅,男方家里甚至連簡單的湯水都沒怎么預備,匆匆將新郎官扶上接親的大馬就打發迎親隊伍走了。
反觀秦家,秦小姐閨房里坐滿了來觀禮的女眷,眾人七口八舌的恭維著秦小姐今日漂亮的就像那天上的仙女似的。
來的基本都是秦家生意上交好人家的女眷,或是自家親戚朋眾人也都是真心祝福的,可趙燕燕看了一眼粉面含羞的秦巧就生氣,
“我說秦巧,看在咱們是好朋友的份上我才好心提醒你,答應入贅的能是什么好男人,八成是沖著你家的銀子來 的,你不會以為那人是真的喜歡你吧。”
趙燕燕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就冷了下來,這么多人不會只有趙燕燕一個有這種想法,畢竟哪個要面子的男人肯入贅,還不是秦家有錢。
但這話眾人即便是想想也不會在大喜的日子當著人家的面說。
秦巧透過銅鏡看著后面一臉得意的趙燕燕,指了指自己的眉尾示意妝娘:“這里有些淡了。”
而后她才緩緩道:“我記得趙小姐你比我大一歲,今年也快十八了吧,難不成趙掌柜的也要留你在家中招婿,趙公子能同意?”
正所謂殺人誅心,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