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情況復雜,趙燕燕的娘親是趙掌柜喪妻后續娶的繼室,前頭那原配還留下一個兒子也就是如今的趙大公子。
趙夫人初初進門時并不將原配留下的兒子放在心上,這世上之所以能留下那么多老話不是沒有道理,老話說的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男人不都是那個樣子,只要她進門加把勁再生個兒子,那男人自然會將前面那個扔到腦后去,屆時這趙家的家業不都是她兒子的。
可趙夫人千算萬算沒算到這趙家的老太太原本并不待見前頭那兒媳婦,可等兒媳婦沒了她又跳了出來硬是要將大孫子養在自己跟前。
趙掌柜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對前頭的原配有些感情但也不多,可這人卻是個孝子,家里的一些事老太太說什么就是什么。
人養在老太太跟前,趙夫人前頭在趙掌柜跟前給人上眼藥,后腳老太太就能想法子給圓回來。
幾年過去趙夫人非但沒能如愿生下一個兒子,反倒是原配的兒子越長越出息。
等著后面生了趙燕燕后,趙夫人意識到自己和女兒今后怕是還要靠這個繼子時已經來不及了,她又憋著勁兒想給閨女找個比趙家強的夫家,這一來二去的高不成低不就的耽擱了時間。
趙家那點事東平縣的這些生意人家大多數都聽說過,眼下她拿秦巧招贅說事,秦巧自然可以拿她家事回懟,最后趙燕燕弄了個大紅臉,心中生惱卻也不想就這么離開。
她知道她爹從秦老爺去世就想要吞并秦家的生意,可奈何秦家這母女兩個不識好歹,硬是咬牙將生意經營了起來。
如今秦巧又要招贅,今后怕是和她們家還有的耗,她爹暫時沒法子為難秦家,那她便在秦巧的婚事上使絆子,也好叫她爹高看她一眼。
可別小看這一點點的不如意,生意人講究一個順風順水,秦老爺中年突喪原本就不吉利,若是秦巧這婚事再出些波折,屆時她們家再在背后弄出些謠言來,秦家今后在東平縣的生意人眼里那就是不走運的代表,和這樣霉運纏身的人合作,大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了。
想到一會兒會看到的好戲,趙燕燕勉強壓下來心頭的火氣,甩著帕子一扭身出去了。
見她離開,屋里才有人出聲:“臉皮真是夠厚的,真是見不得人好。”
秦巧仔細瞧著嘴唇上的口脂笑著安慰:“不用理她,我的好日子辛苦你們來陪我,都高高興興的,這是我從錦繡坊定制的繡帕,一人來挑一個沾沾喜氣。”
眾人一聽還有禮物拿,紛紛上前挑選。
“錦繡坊新來了個繡娘,據說手藝一流只接大件定制的繡品,我嫂子想定制一件屏風都排到明年去了。”
錦繡坊老板娘會做生意,陳迎春的手藝雖說如今還遠遠沒達到蒟蒻的水準,但她看好了這個人牛就先吹出去了,先從小件的繡品開始推銷,如今陳繡娘在錦繡坊已經有了些名頭。
至于那位據說只接大件繡品定制,排隊要排到明年去的師傅自然指的是蒟蒻,只不過內里的事情只有錦繡坊老板娘自己知道。
蒟蒻如今在女學忙碌,只偶爾接幾單定制,占得不過是個招牌和名頭。
但若是有出銀子特別多,時間又不太長的蒟蒻還是能動手的,就比如秦家小姐定制的這批繡帕。
秦巧交好的小姐妹都是十六七歲的姑娘,正是喜歡新奇的年紀,于是由崔清漪畫圖,蒟蒻親自操刀繡成的雙面繡錦帕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憨態可掬,造型古靈精怪又活靈活現的小動物占據了繡帕一個角落,旁邊還有一行小小的花字,將繡帕拿在手里仔細瞧了瞧花字的姑娘瞬間笑出了聲,“我就要這個了。”
見她這模樣,眾人也忙去看自己手里的帕子,這一看臉上紛紛露出了笑容:
“道理我都懂,但是本姑娘今天不想講道理。”
“你繼續討厭,我繼續保持。”
“你生氣了?那關本姑娘什么事。”
“別猶豫,你就是這里最可愛的姑娘。”
......
崔清漪精心挑選的搞怪語錄,配上對這些姑娘來說可能有些抽象的小動物,卻莫名的直接抓住了姑娘們的心。
眾人挑選了合自己心意的繡帕,紛紛和秦巧道謝。秦巧莞爾一笑,“這錦帕獨特,我還怕你們不喜歡,現在我可算是放心也不枉費我跑了錦繡坊好多趟。”
秦巧將來是要繼承整個秦家的人,這些做姑娘時的手帕交嫁的也都是和她們一樣的人家,如今保持好關系今后也好常來常往。
眾人一聽愈發覺得秦巧就是比趙燕燕會做人,來的夫人也將秦趙兩家的閨女看在眼里,今后該與誰交好也都心中有數了。
崔清漪今日也帶著蒟蒻來參加婚宴了,起初她是不想來的,可秦夫人下了帖子再三邀請不來倒顯得她們拿喬,于是兩人收拾齊整就來了。
崔清漪畢竟是被袁氏嚴格教養出來的,又有兩世為人的經驗加持,整個人身上自帶一股特殊的氣質。
再加上她養得好又長得好,身邊跟著的蒟蒻也是圓潤討喜,一進門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門房唱禮的一喊,‘崔氏女學崔夫子贈雙面繡枕面一對,紋銀五兩’又為兩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是秦家的好日子,崔清漪不搶人風頭打扮的素凈低調,眾人也識趣并不著急上去攀談,但彼此之間的討論卻沒停下來,“這就是太后娘娘下旨褒獎的崔夫子,秦夫人什么時候和她們交好了?”
“這秦夫人還是有本事,如果不是我家只有一個兒子,我也想讓我兒子來入贅。”
崔清漪和蒟蒻被帶到了安排的位置,身邊坐著的是幾個衣著富貴的夫人,雖然也好奇崔清漪的事情,但好歹大家都顧著體面沒人圍上來問東問西,蒟蒻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雖然如今她已經是夫子了,但日常相處還是和小姑娘們多些不用費太多心思,她是真的怕了和陳夫人一樣笑里藏刀的人了。